“赵叔还带什么话了吗?”
“带了。”周小渔清了清嗓子,学赵世勋的声音,“你告诉那小子,他的底细我摸过了,他这个摊子我看着有意思。明天下午三点,我请他喝茶。”
林雪放下奶茶:“赵世勋主动约你?”
寒尘点头:“应该是谈钱的事。”
“你别太乐观了赵世勋可精着呢。”周小渔也不坐,斜靠在桌边,“他在省城混了三十年,从码头扛包扛到地下话事人,什么人没见过?他要是真想白给你送钱,不会等我们账面见底才开口。他一定是看中了什么。”
寒尘心想,赵世勋看中了什么,明天见了面就知道了。
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沈清漪。
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进门也不看别人,径直走到寒尘面前:“你的手腕该换药了。”
林雪和周小渔对视了一眼,默契地都没说话。沈清漪在寒尘对面坐下,拆开他手腕上缠绕的纱布看了一眼创口,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卷新绷带,低头开始换药。
寒尘想把手往后缩,被她不轻不重地按住:“别动。”
“我明天要去见赵世勋。”
“那也不耽误换药。”沈清漪语气平淡,“你的手要是再裂一次,下回就不是禁提重物五天,是禁吃饭五天。”
周小渔嗤地笑出声:“沈医生,你这话说的,跟老婆管老公似的。”
沈清漪手上动作没停,头也没抬:“我的病人,他不好好养伤,砸的是我的招牌。”
林雪低头喝奶茶,嘴角微微勾了勾。
寒尘感觉到一种微妙的压力——像你同时开着三个聊天窗口,每个窗口都在催你回消息,而你的手机只剩下百分之三的电量。而且你知道,充电宝也是借的。
“行了。”寒尘在沈清漪打好最后一个结的时候站起来,“明天见赵世勋。在此之前……陈宇,你把账本重新整理一遍。”
“整理成什么?”
“整理成能给人看的。利润率可以没有,但是收支结构要清晰,妖兽难民村的粮食支出不能直接写成‘买米’,写成‘后勤储备物资’。”寒尘顿了一下,“赵世勋不是傻子,但我们可以让他觉得我们是聪明的傻子。”
陈宇抱起账本:“懂了。”
林雪和周小渔也先后起身告辞,沈清漪最后一个走。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寒尘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一句:“回来后到我那拿一副护腕,以毒攻毒的余效会影响你的骨骼愈合,别剧烈运动。”
门关上了。基地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寒尘把手腕抬起来看了一眼,纱布缠得干净利落,末端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他愣了两秒,然后把袖子放下来盖住。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寒尘提前到了赵世勋的茶楼。
说是茶楼,实则是一栋承包了整条街门脸的仿古建筑,门脸不大,走进去别有洞天——曲廊回转,假山流水,隔间用红木雕花隔断,每张茶台边都站着一名面容姣好的服务生。寒尘报了名字,一个穿灰色唐装的中年男人引着他穿过大堂,走到最里面一间包厢。
赵世勋已经在里面了。他面前的茶台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正在烫杯。见寒尘进来,他抬眼看了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寒尘坐下。赵世勋替他斟了一杯茶,动作不紧不慢:“手腕怎么了?”
“摔了。”
“摔得挺有水平。”赵世勋笑了一声,也没追问,“你这年纪,摔跤应该在操场上,不该在女人堆里。”
寒尘面不改色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是铁观音,香得很,像极了一个中年男人用极其绕弯的方式表示“我知道你那边的情况”。
“赵叔,您找我什么事?”
赵世勋慢悠悠地放下茶杯:“你那边的账,我看过了。”
寒尘动作没停,心里咯噔一下。账本是昨天才整理的,赵世勋今天就已经看过了——这老头子的消息网,比他想象的还密。
“你是个人才。”赵世勋倒也不藏着掖着,“一个人拉起来守夜人这摊子,半年功夫搞定了警方合作、妖兽关系、情报网,还有四个能打的小姑娘。按理说,这样的组织不缺钱。”
寒尘等着他的“但是”。
“但是,你缺造血能力。你的守夜人靠情义撑着,靠战功撑面子,可你兜里没钱。”赵世勋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我赵世勋这辈子最懂一件事——没钱的组织,撑不过三场硬仗。”
寒尘点头。他承认,赵世勋说得精准得可怕。守夜人打了那么多场胜仗,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寒尘的人情、林家的药材、周小渔花店赚的利润、苏晚晴在警队体系内的人脉……全是输血,没有造血。输血再多,总有流干的一天。
“赵叔,您既然把话说透了,那我就直说。”寒尘放下茶杯,“我想要您的第二笔投资。”
赵世勋笑了笑:“第一笔是我看着你小打小闹赏的,十万元不到。第二笔,你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