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们在一处山洞里过夜。
白若曦坐在火堆旁,抱着膝盖,看着跳动的火焰,沉默了很久。齐昊尘坐在她对面,没有打扰她。他知道,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自己的情绪。
过了很久,白若曦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我娘叫苏婉清,是江南苏家的女儿。苏家在江南一带很有名气,世代行医,悬壶济世。我娘从小就跟着外公学医,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能独立诊治病人了。”
“我爹当时是苏家的常客。他经常来苏家做客,跟我外公谈论诗词歌赋,谈论天下大事。我娘那时候年轻,被我爹的才华和风度吸引了。两人很快就相爱了,不顾我外公的反对,私定终身。”
“我外公之所以反对,是因为他看出来我爹不是一个安分的人。他说,我爹野心太大,将来一定会惹出大祸。但我娘不听,她觉得我外公是杞人忧天。她嫁给了我爹,跟着他来到了省城。”
“刚开始的几年,他们过得很幸福。我爹开了一家商行,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我娘在家里相夫教子,日子过得很安逸。但后来,我爹开始变了。他开始频繁外出,有时候一走就是几个月。他的脾气也变得暴躁起来,动不动就发火。”
“我娘后来才知道,我爹加入了幽冥殿。她劝过我爹很多次,让他退出,但我爹不听。他说,幽冥殿能给他想要的一切——权力、财富、地位。他说,他不想一辈子做一个普通的商人,他要做人上人。”
“我娘很失望,但她没有离开。她觉得,只要她还在我爹身边,总有一天能把他拉回来。但她错了。我爹越陷越深,最后连她也容不下了。”
“我娘中毒之后,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我爹找了很多大夫来看,但都查不出原因。我娘自己其实知道是中毒了,但她没有说。她知道,如果她说出来,我爹一定会杀人灭口。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默默地承受着痛苦。”
“她去世的那天晚上,把我叫到床边,把这本医书交给了我。她对我说,‘若曦,你记住,你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你爹了。将来有一天,如果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不要恨他。你要离开他,走得越远越好。’”
白若曦说到这里,眼泪流了下来。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我娘去世之后,我爹变得更加冷漠了。他很少回家,即使回来了,也不怎么跟我说话。我一个人住在那个大宅子里,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
“后来,我遇到了你。”她抬起头,看着齐昊尘,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不为名利,不为权势,只是为了心中的正义而战斗。”
齐昊尘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默默地听着,当一个听众。
“所以,齐公子。”白若曦说,声音变得坚定起来,“我想跟你一起战斗。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像我娘一样,死在幽冥殿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