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国十年前查到的那条线,和齐昊尘现在查的这条线,是同一条。
苏建国查的是:金盛控股通过盛康医药,用异常浓度的麻醉药,造成了三起"医疗事故"。
齐昊尘查的是:金盛控股通过十七家空壳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逃税六千七百万。
两条线,起点不同,终点相同。
终点,都是金盛控股的账。
而那笔两亿的专项资金,那条洗钱的线,可能就是把盛康医药的钱,和金盛控股的账,连起来的那根管子。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把信纸重新叠好,放回信封,递给苏晚晴。
"这份东西,你从哪里找到的?"齐昊尘问。
"我妈的储藏室。"苏晚晴说,"夹在一本《新闻采访学》里。我妈说,她藏了十年。"
齐昊尘:你妈知道内容吗?
苏晚晴:知道。她十年前就看过。
齐昊尘:那她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睛:"因为她说,你现在有能力,把这件事做完。"
齐昊尘沉默了。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苏叔叔的死,你妈一直说是车祸。"
苏晚晴:对。
齐昊尘:那你有没有想过,那可能不是车祸?
苏晚晴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然后她点了点头。
"想过。"苏晚晴的声音很平,但齐昊尘听出了那种,压了十年的东西,"我妈说,车祸现场的刹车痕,是反的。正常刹车,前轮痕迹深,后轮浅。我爸的车,是后轮深,前轮浅。说明有人在刹车上做过手脚。"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剧烈地、几乎要失控地,跳动了一下。
刹车痕是反的。
有人在刹车上做过手脚。
这不是车祸。
这是谋杀。
苏建国的死,和那三起"医疗事故",是同一批人做的。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看到了一件事:
他要找的"第三层",就在苏建国的存稿里。
大鱼在更上面。
那个人,不只是控制着金盛控股的账。
他还控制着金盛控股的命。
那三起"医疗事故",是灭口。灭掉发现药物浓度异常的人。
苏建国的车祸,也是灭口。灭掉发现整条线的人。
齐昊尘看着苏晚晴。
十年前,她的父亲被这些人杀了。
十年后,她坐在他面前,把父亲的存稿,交给他。
齐昊尘在这一刻,忽然觉得很重。
不是负担。是一种,被托付了什么东西的感觉。
"苏晚晴。"齐昊尘叫她的名字。
"嗯。"
"你爸爸查的这件事,我会查到底。"齐昊尘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重,"那三个人的死,你爸爸的死,都不会白费。"
苏晚晴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很努力地,没有掉下来。
然后她笑了笑,酒窝浅浅的。
"我知道。"她说,"不然我也不会把这份东西给你。"
齐昊尘点了点头。
然后他重新靠回沙发,看着天花板。
身份揭秘的倒计时。
不是他的身份。
是金兆麟的身份。
齐昊尘要把这个人,从"星澜市的商界大佬",变成"三条人命和一起谋杀的幕后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