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西戎使团离开咸阳没几日,楚玄收到一封从江陵城传来的密信。
信是通过揽月楼那间跨城传送密室送来的,正是出自甄有才之手。
信中禀报,南楚皇帝萧元启果然坐不住了。
大衍一统关中的消息传到郢都后,南楚朝堂上下一片恐慌。
萧元启派了使臣赶赴江陵,直言当初南楚是看在大衍只有蜀中一隅之地、面临西秦兵锋,
这才顾念同盟之谊,将荆州七郡暂“借”给大衍驻防。
如今大衍连西秦都灭了,危机已解,理当将荆州归还。
这剧本楚玄可太熟了,这特么不就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吗?
不过甄有才办事确实滴水不漏。
面对南楚使臣的连番催讨,这胖子成天跟对方打太极,
满口都是“事关重大,外臣做不了主,必须上奏君上定夺”之类的场面话。
硬是把南楚使臣晾在江陵好些日子。
而主管江陵防务的叶红鱼,则借着甄有才拖延出来的宝贵时间,在荆州地界上大肆招兵买马,
夜以继日地操练士卒,城墙上早已布满了弓弩,摆明了随时准备迎战南楚强攻的架势。
楚玄把密信往桌上一丢,叹了口气。
本来他还打算让大军在关中多休养一段时日,现在看来时间不等人了。
次日清晨,太白殿内早朝。
楚玄端坐龙椅,俯视下方穿着大衍朝服的满朝文武。
“诸位爱卿,南楚欲兴兵夺我荆州。朕意已决,即日起在关中大举招募士卒,日夜操练。“
“待大军休整完毕,朕将亲率大军南下,荡平南楚!”
群臣闻言,皆是精神大振,齐声高呼:“君上圣明!大衍万年!”
军政事务安排妥当后,礼部一名老臣犹豫片刻,迈步出列,恭敬叩首。
“君上,臣有一事启奏。”
“自古帝王登基,首要之务便是勘定风水,修筑皇陵。”
“我朝如今一统西北,国库充盈,是否该征发民夫,为君上破土修陵?”
西秦历来有提前修筑皇陵的规矩,赢烈在位时更是大兴土木,不知累死了多少劳工。
这老臣也是按着旧例来揣摩圣意。
楚玄听了连连摆手“这等劳民伤财的差事,以后休要再提。”
“死后的事,谁说得准?人死如灯灭,往土里一埋便罢了,修那么大个壳子有何用?”
他身体前倾,看着那名老臣继续道:“大衍的国库,是用来发军饷、赈济灾民的。”
“这征发民夫修陵的银子与粮食,拿去招兵买马不好吗?”
“朕百年之后,哪怕是马革裹尸,就哪儿死了哪儿埋,绝不许在死人身上浪费一粒粮食!”
此话一出,太白殿内一片寂静。
那些西秦留任的旧臣,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这等旷达的胸襟和超前的认知,古往今来哪位帝王有过?
为了让国库用于实处,连自己的身后事都毫不在乎!
白重山等一众重臣激动得当场双膝跪地,热泪盈眶。
“君上仁德,旷古未有!”
“臣等敢断言,若省下修陵的耗费,只要后方粮草补给跟得上,不出三年,我关中之地便能练出百万披甲之士!”
“我大衍一统神州,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