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予薇刚出房门，就被迎面而来的烟味呛了一下。

江越挺拔修长的身影在朦胧不清的空气里只剩下了一个轮廓。

他俯身抽烟，纤细的烟支明明灭灭，眉眼中郁色难解。

他手上用力，把一张纸团成团用力丢了出去，纸团撞到垃圾桶边沿被弹飞出去，落到陈予薇脚边。

她捡起一看，发现是离婚协议。

陈予薇眼睛一亮，难道他终于下定决心要跟单凝离婚了？

陈予薇低咳两声，娇嗔道：“江小越，你这样对宝宝不好。”

江越一怔，掐了烟，对着刘妈吩咐把通风系统调大一点。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江越礼貌性地问了一句。

“在等你啊。”陈予薇笑容很甜，她侧身，朝着江越依偎过去，对方却无动于衷，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我跟你说过，不要去找她的麻烦。”他声音冷冷淡淡，透着几分愠怒。

陈予薇身形一僵，她拉开和江越的距离，神情也慢慢冷了下来。

“连你也要怪我吗？”她望着江越的侧脸，表情沉痛，“她今天差点就杀了我们的孩子，这样你也要维护她？”

江越久久凝视着她的眼，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他看过那个视频，视频里虽然没有拍到陈予薇摔倒的全过程，可她摔倒前还在单凝两米开外，即便单凝存心要推她，她也不该摔在单凝脚边。

“你到底想做什么？”江越摁了摁眉心，他感觉自己仅剩的一点耐心也快被陈予薇消耗殆尽了。

明天就是江氏污染排放案的终审，这个当口上闹出这么严重的负面新闻，无疑是自寻死路。

本来上次“艳照门”事件已经让江氏股票大跌，让董事会的人对他非常不满。

这次排污案更是让他们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一旦败诉，董事会将重新考虑总裁的任命。

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后续他可能还会背负巨额的罚款，更严重的话还可能因此坐牢。

“我就是看不惯她缠着你啊！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没皮没脸的不愿意离婚，真让人恶心。”

“是我不愿意。”江越声音很轻。

今天他刚到公司就收到了单凝寄过来的离婚协议，足足十份，每一小时送来一份，生怕他同时收到一把火全烧了。

她是真的铁了心想要离开。

“为什么？”陈予薇不敢置信，“难道你想让我们的儿子背负私生子的骂名，一辈子见不得光吗？”

江越回应她的只有冗长的沉默。

良久，打火机发出一声脆响，跳跃的火光里，江越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可我也不能对遥遥置之不理。”

“可她不是——”

陈予薇说话声戛然而止。

真相也好，借口也罢，有些话一旦被彻底挑明，就在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她唇角微颤，勉强勾起一个还算逼真的笑容，“那，那也好，阿越，你还是跟当初一样重情重义，这也是我最爱你的一点。”话音落下，她牙齿都快咬碎了。

江越眼神稍缓，他再度掐灭了烟，转而道：“早点休息吧，对孩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