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百孝魂不是来索命

没人回答。

过了几秒。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才响起。

“走侧门。”

“家里还有一场礼。”

车厢猛地颠了一下。

眼前的棺木变了。

老式木棺变成了白色殡葬棺。

车外的雨变成了雪。

司机的声音也换了一个。

可坐在副驾驶上的人没有变。

裴照夜。

年轻时的裴照夜。

中年的裴照夜。

头发已经花白的裴照夜。

不同年月。

不同灵车。

同一张温和的脸。

车门打开。

棺材被抬进秦家侧院。

那里没有灵堂。

没有香烛。

也没有一个秦家人。

只有一间封闭的旧屋。

房门合上。

裴照夜走到送葬棺前。

一颗颗拔出棺钉。

每拔出一颗。

棺材里的死者,眼睛便睁大一分。

可那只是记忆。

尸体不会动。

也不会喊。

只能躺在那里。

看着棺盖被一点点推开。

裴照夜掀开白布。

剪下一缕头发。

撬开死者的嘴。

取走一颗牙。

随后拿起一把细薄小刀。

刀尖刺入左手食指。

咔。

一小截指骨落进黑布。

死者的视线跟着那只布包移动。

黄符贴下。

姓名。

生辰。

死亡日期。

一个字都没有写错。

旁边的黑衣人抬来一副纸扎骨架。

纸骨架没有脸。

裴照夜把死者的寿衣一件件脱下来。

穿到纸人身上。

湿泥塞入腹中。

石块压进胸口。

最后。

一张画满黑纹的纸符,盖在纸人脸上。

屋内所有烛火同时变成幽绿色。

符纸下面。

渐渐鼓出鼻梁。

嘴唇。

眼眶。

纸人长出了死者的脸。

它闭着眼。

嘴角却缓缓向上翘起。

像在笑。

下一秒。

几十段记忆同时炸开。

不同的棺材。

不同的尸体。

不同的寿衣。

裴照夜站在棺边,一遍遍重复相同的动作。

开棺。

取骨。

换尸。

封钉。

棺钉的声音越来越密。

像几十口棺材同时被钉死。

画面猛然被火光吞没。

纸骨架被推进炉膛。

那张仿照死者长出的纸脸,在火里慢慢皱缩。

眼睛突然睁开。

隔着炉门。

直勾勾盯着外面。

嘴巴不断开合。

却没有声音。

火灭之后。

裴照夜将烧过的纸灰倒入铁盆。

又提来一只白色布袋。

袋口倾斜。

细碎骨粉落入盆中。

里面夹着犬牙。

鱼骨。

鸟爪。

还有被砸碎的猫骨。

木勺伸进去。

慢慢搅动。

沙。

沙沙。

一只骨灰盒摆在桌上。

盒盖贴着秦家人的姓名。

可被装进去的东西。

没有一粒属于他。

秦若雪脸色煞白。

她仿佛又看见自己跪在墓前。

一遍遍给那些骨灰盒上香。

磕头。

烧纸。

喊里面的人回家看看。

可盒子里。

只有纸灰和被磨碎的动物骨头。

画面没有停。

旧屋后门打开。

真正的尸体被白布裹住。

拖过长廊。

死者的后脑一下下撞在青砖上。

咚。

视线跟着尸体摇晃。

屋檐。

灯笼。

祖祠门槛。

最后是供桌下方,那片被掀开的青砖。

下面没有台阶。

只有一道向下倾斜的黑口。

黑得像一张没有牙的嘴。

裴照夜站在坑边。

两名黑衣人将尸体往下拖。

尸体的手从白布中滑出来。

五根手指突然扣住砖缝。

刺啦——

指甲在青砖上刮出五道白痕。

裴照夜低下头。

一根根掰开那些手指。

他的动作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