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运行，屏幕上出现一张波形图。横坐标是偏移量，纵坐标是自相关值。正常情况下，波形应该是一条平直的线。但现在，波形在偏移量为256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峰值。

周期是256字节。

伪随机数生成器每生成256个字节后，就会重复。

纪玄立刻写了一个破解程序：截取256字节的密文，与256字节后的密文进行异或运算。因为密钥流重复，所以两次异或的结果，就是两段明文的异或值。而如果其中一段明文是已知的——比如常见的文件头、协议头——就可以反推出密钥流。

他尝试了几种常见的文件头。

JPEG文件头，失败。

MP4文件头，失败。

MPEG-TS流头……成功。

屏幕上的乱码突然变得清晰。

那是一段视频流的传输协议头：同步字节0x47，包标识符0x100，适配域控制……这是标准的MPEG-TS流，用于数字电视和流媒体传输。纪玄立刻启动协议解析器，将数据流重组为完整的TS流。

然后，他开始破解第三层加密。

这一层，吴涛说从未见过。

纪玄看着解密后的TS流数据。依然是乱码，但乱得很有规律——每隔188字节（一个TS包的长度），就会出现一个固定的32字节字段。字段的内容每次都不一样，但结构相同：前8字节是时间戳，中间16字节看起来像哈希值，最后8字节是序列号。

这是……数字版权管理(DRM)加密。

而且是定制化的DRM，不是市面上常见的任何一套系统。

纪玄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认识这套系统。

这是他设计的。

三年前，当“深渊”平台刚刚搭建时，为了确保最高级别交易的安全，他设计了一套基于硬件令牌的DRM加密方案。每个参与者都有一个硬件令牌，令牌内置了唯一的密钥对。视频流在传输前，会用接收方的公钥加密，只有对应的私钥才能解密。而私钥存储在硬件令牌里，无法导出。

理论上，这套系统无法破解。

除非……

纪玄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除非他能拿到一个硬件令牌，或者，拿到令牌的私钥。

而他知道，有一个人的硬件令牌，可能还保留着私钥。

张明远。

世雍集团的IT主管，今天下午刚在市局安全屋进行了“技术演示”。演示过程中，他的硬件令牌与服务器进行了同步，生成了新的动态码。而那个动态码，是基于私钥计算出来的。

如果纪玄能拿到同步过程中的数据……

他猛地抬头，看向谭组长。

“我需要连接市局安全屋的监控服务器。”他说，“今天下午张明远演示时，所有网络流量都有记录。我需要那些记录。”

谭组长盯着他：“为什么？”

“第三层加密是DRM，需要硬件令牌的私钥才能破解。”纪玄快速解释，“张明远的令牌今天下午同步过，同步过程中会生成一个基于私钥的签名。如果我能捕捉到那个签名，就有可能反推出私钥。”

“有可能？”

“百分之三十的概率。”纪玄说，“但这是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