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我妈上次来送东西,明明说我在三楼最里面那间!”
“是307。”一个女声忽然插进来,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楚。
众人齐齐一静。
姜妗顺着声音看去,愣住了。
说话的人是周蔓。
这一次,她不再只是半透明地站在角落里。灯一灭,她整个人像被什么从旧雾里拽实了一点,脸色仍白,眼神却比刚才清楚得多。她抬手按着太阳穴,像刚从一场很长的头痛里醒来,低声又重复了一遍:“我记得……是307。”
姜妗心口一跳:“你想起来了?”
周蔓没立刻答,只是盯着门牌,像在分辨一张很多年前的旧图。
“不是全想起来。”她说,“是编号先回来了。楼层顺序、寝室号、门前那条回廊,我都想起来一点。还有……”她顿了顿,呼吸有些发紧,“还有那天晚上,灯灭之前,门口明明站了不止一个人。”
姜妗指尖一麻。
门口不止一个人。
这句话一出口,走廊里几个人同时抬头,脸上露出近乎惊惶的神色,像终于摸到了那个一直被刻意绕开的关口。程砚目光一沉,立刻转向周蔓:“你还记得谁?”
周蔓张了张口,神色却忽然一晃,像被什么压回去了一半。
“我……我记得有个人一直在点名。”她眉心死死拧住,“不是老师,也不是宿管。她拿着册子,从307开始往后报,一边报一边说,楼号得改,不然会对不上。”
姜妗猛地看向宿管阿姨。
阿姨站在暗下来的灯下,脸色没有变化,眼底却更深了些。
“那不是人。”她说,“那是旧规在借口说话。”
姜妗一下反应过来。
旧编号回潮,旧记忆回流,旧规也在趁机找回自己的壳。它不只是改楼牌,还想把每一个重新记起来的人,再重新排回那套旧次序里。点名册、门牌、处分单、事故说明,只要有一个环节顺了,它就能把被唤醒的东西重新压回去。
“阿姨。”姜妗看着她,“你刚才那声‘到’,是不是把它的第一轮点名撬开了?”
宿管阿姨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撬开了,就得接着走。不然它会自己补齐。”
姜妗还没来得及细想,墙上那排门牌又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一间一间浮字,而是整层楼的编号像潮水一样同时回涌。307、308、309之类的旧字在墙皮上一个接一个亮起,原本的数字被压得模糊,像有人把旧登记表直接印到了墙上。走廊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变化,有人抬头看门牌,有人低头翻手机里的寝室分配截图,可屏幕上的楼号也开始不稳,像信号断了一样一闪一闪。
“手机也在改。”有人声音发抖。
“不是手机。”程砚盯着屏幕,脸色极沉,“是记录源头在变。”
姜妗心里一紧。
如果源头变了,今天之后,所有人再去查宿舍分配、事故说明和点名册,看到的都会是新的顺序。旧的307、308、309会被编进另一个版本里,连被记起来的人也会再次失位。
她不能让它顺下去。
姜妗忽然转身,目光落到门内那间还亮着的寝室门上。刚才那盏灯灭在她身后,可门里那盏旧灯还在亮,亮得像在等某个结果。她脑中一闪,忽然把点名册翻开,直接按住第一页,对着门内开口:
“307。”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报这个。
可她声音一落,门内那盏灯就轻轻颤了一下。
姜妗心口猛跳,又接着念:“308。”
门内的光开始不稳。
“309。”
走廊尽头那块旧门牌竟真的在她念出最后一个数字时晃了一下,像墙皮都跟着发虚。周蔓睁大眼睛,像终于明白她在做什么,立刻跟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