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师爷连拍带喊地叫醒,披着外衣匆匆赶到前堂,便见几个差役站在堂下,满身烟灰,脸色发白。
一个差役上前禀报:“老爷,花府……烧了!”
县太爷的眉头猛地一皱:“烧了?怎么烧的?”
“回老爷,并不知情,火势太大,根本救不了。整座宅子都塌了,里面的人……怕是没一个跑出来。”
县太爷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脑子里飞速转着。
他在阳谷县当了这么多年官,旁的不说,花公公的门路他是清楚的——那位在宫里有关系,每年年节孝敬的可不少。如今花家说烧就烧了,这事儿绝不是一句“走水”能交代过去的。
他停下脚步,目光沉了下去:“现场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师爷弓着腰凑上来,压低声音道:“老爷,小的方才先派了几个人去查看,说是花府门口守夜的两个家仆,死在了门边,被人抹了脖子。”
县太爷的面色彻底沉了下去。他背着手在堂下踱了两步,脑子里忽然闪过武松的身影。
前几日,花子虚当街打死武大郎的案子,他是知道的。
当时武松来过县衙报案,他碍于花家的势力,只敷衍地说会查、会给武松一个交代,便将案子搁下了。
武松走时那眼神,他至今还记得,不像是要闹事,倒像是一座正在慢慢积蓄力量的火山,沉默得让人心头发紧。
就在昨天花子虚被武松在狮子楼上杀了。
再后来花府派了大批护院去追击武松,还往县衙里递了话,让他全力配合缉拿。
按理说,武松应该已经被追得无处可逃了才对。
花家护院人多势众,又在本地根基深厚,一个武松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在重重追击之下折返回来,一夜之间屠尽花家满门。
可如果不是武松……那又是谁?
他越想越觉得背后发凉——武大郎死的时候,武松沉默得像一块石头,一句话都没多说。
可越是不说话的人,动起手来越是狠。
如果真是武松,那他一路躲过花府的追击,又折返回来灭门花家……这份能耐......。
他站在那儿,烛火将他脸上的阴影晃得忽明忽暗。
他忽然想到——自己当初将武大郎的案子压下去,武松会不会也已经记在了账上?
如果武松连花家都敢灭,那他一个小小的知县,怕也只是多一刀少一刀的事。
他打了个寒颤,没有再往下想。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传我令下去,明日一早封锁花府周边,不许任何人靠近。对外就说——花府夜间走水,火势太大,抢救不及。花家上下,尽数罹难。”
韩潇他们五人到达朱贵酒肆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雾从湖面上缓缓升起来,像一层薄薄的纱蒙在天地之间。
扈三娘和潘金莲天不亮便起了,站在酒肆门口,死死盯着远处的路口。
四个影卫隐在暗处,时刻警惕着四周。
雾气中缓缓出现五个身影,有说有笑地朝这边走来,像是刚逛完早市回来。
在接近酒肆的时候,韩潇收了车,一行人徒步而行。
扈三娘一眼便认出了他们,快步迎上去,潘金莲紧跟在她身后。
两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几人一番,见他们全须全尾,连衣裳都没破,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进了酒肆,朱贵并不在,听店伙计说是外出办事了,至于做什么,伙计也说不清楚。
几人在酒肆里稍作歇息,喝了几口热茶,便起身告辞。
出了门,韩潇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将影卫、大黑和四轮马车收入空间,这才乘船向着梁山而去。
上了山,韩潇没有去聚义厅,直接带着武松和潘金莲回了逍遥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