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查。”林奇说。

他这次没有笑。

“查近年开了多少次，查多少弟子进去，多少人受伤、中毒、迷路、失踪，多少补给按正常标准领出，回来却只剩过期药和空符。还要查那些没能像我们一样把反馈表带出来的人，最后被记成什么。”

王大力看向他。

林奇的手还搭在锦鲤玉盆边缘，指尖没有敲，也没有再拿自己开玩笑。

“这次没人死，能说福缘。”他说，“以前若有人伤了，出来只被记一句试炼有险，是不是就算他自己运气不好？”

掌律弟子垂眼看着玉简，笔尖停了一息，随后另起一页。

“调取历年低阶试炼开放记录。”

他一边写，一边念：“包括入境、出境人数，伤亡、失踪、重伤登记，毒伤与补给损耗记录，临时中止及异常上报。各堂不得只交汇总版，需附原始登记。”

内务堂执事皱眉：“历年记录分散，部分低阶擦伤与补给损耗未必单独成册。为一块旧公告扩大调卷，是否过重？”

掌律弟子抬头：“不是一块旧公告。”

他将王大力刚刚念过的副录七放到拓印旁边。

一张写着青岚历七百零二年，一张写着本次出境。

“同一维护状态，隔三十年仍在出口生效。”

厅里没人再说这是木牌埋得太久。

王大力站在后勤位，手掌压着木夹。他原本只负责把纸保管好，等别人需要时递出去。现在两份副录并排摆在长案上，年份、状态、提示，都是从他嘴里念出来的。

外门管事从内务堂案后开口：“王大力只负责拓印，不具备判断秘境状态的资格。”

王大力看向他，嘴唇紧了一下。

“弟子没有判断。”他说，“弟子只念纸上的字。”

他说得不快，却没有低头。

掌律弟子在玉简上补了一笔：“证据宣读人陈述无误。”

林奇坐在香案边，看着内务堂案上那只用于记录锦鲤成果的副影匣。

刚才会议还在争他是不是激活秘境的祥瑞。现在长案中央摆着维护暂停公告，旁边压着出口稳定性提示，掌律新起的玉简首页写着另一行字。

低阶试炼秘境维护暂停期间开放情况。

内务堂执事伸手按住案边，声音沉了些：“在历年材料调齐前，不得将‘宗门明知’写入结论。”

“可以。”林奇道，“先不写结论，先把门是谁开的、人是谁放的、伤是谁记的找出来。”

掌律弟子合上玉简一半，转头吩咐童子：“持调卷木牌去旧档库。先取低阶试炼手册历次修订本，再取历年伤亡与补给报损簿。原件不出库，现场拓录。”

童子接过木牌，双手都有些僵。

他走到门边时，王大力忽然开口：“还有后勤名册。”

童子停住。

王大力握了握旧护手：“若有人没算正式试炼弟子，可能不会记在伤亡簿里。后勤候补、随行杂役，也请一起对。”

后厅里静了一息。

掌律弟子看着他，在调卷清单末尾添了一行。

“加上。”

童子抱着木牌出了门。门扇开启，廊下冷风卷进来，吹动长案上的两张副录。

王大力伸手按住维护公告拓印。林奇压住出境提示那一页。

两行“维护暂停”隔着三十年，并排停在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