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外门开始填表

“这个不写。”

“为什么?”

“没证据。”王大力说,“你写他看人下菜,他能说你污蔑。你写同一时辰同一窗口,有人三粒米,有人两粒半,这个能数。”

林奇忍不住道:“王师傅进步很快。”

王大力头也没抬:“别乱叫。还有,你别站太近。”

“为什么?”

“他们会说是你教的。”

林奇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饼:“我只是路过吃早饭。”

王大力抬眼看他:“你每次路过,事情都会变复杂。”

门板旁边响起几声压低的笑。笑声很短,很快又被炭笔划过木板的声音盖住。

到了傍晚,外门各处的小纸条多了起来。

有的格式完整,有的只写了一半,有的把“责任归属建议”写成了“希望以后别再扣错”,被王大力拿炭划掉重写。门板上的五栏被擦了又写,炭灰蹭得到处都是。瘦小杂役负责排队,另一个后勤杂役负责提醒:“求赏饭的排左边,不收;写具体事的排右边。”

林奇坐在破筐上,听得直乐。

“求赏饭为什么不收?”有人不服。

王大力把炭放下:“因为这摊不管许愿。想许愿去香案,想复核说清事。”

那人想了半天,改口道:“那我不求赏饭。我写今日灵米三粒里有一粒碎米,仍按整粒扣费。”

王大力点头:“这个能写。”

他们谁也没给这块门板起名字。可到第二日,杂役院里已经有人悄悄称它为填表小摊。

内务堂发现不对,是因为一天之内收到的外门反馈副纸比过去三个月加起来还多。

有的塞在惜福堂账册里,有的压在井水处木牌下,有的贴到灵石库旧筐上。格式不全,却都有几个熟悉的词:异常地点、受影响人员、现场见证、需复核。

外门管事把一叠纸拍在案上,脸色阴得像没交尾款的阵法投影。

“谁在教他们写这个?”

旁边弟子低声道:“看字,不像一个人写的。”

“废话。”管事翻开其中一张,看到“责任边界不清”时,眼角抽了一下,“我问的是谁教他们这么想。”

没人答。

管事的手指在纸面上敲了两下,最后停在一行字上。

现场见证:王大力可协助核对绳结。

他抬起头,声音压低:“去查林奇今日去过哪里。”

弟子应声退下。

杂役院墙角,王大力还在给人改句子。林奇靠在破筐上,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抬头看了看天色。

“差不多了。”他说。

王大力手里的炭没停:“什么差不多?”

“他们该发现了。”

王大力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林奇拍掉手上的饼屑:“别慌。记住,只改句子,不代签名;只写事实,不写口号;原件谁写谁拿,副本自己留。有人问,就说你在教大家把话说清楚。”

王大力低头看着门板上的五栏。

排队的杂役还在小声说着自己的事。井绳、碎米、旧筐、扣费、排班,都是外门每天踩在脚下的东西。以前这些话散在灶边、井旁、柴房夜里,说完就被风吹走。现在它们被压成几行字,歪歪扭扭,却能被人拿在手里。

王大力把炭递回给下一个杂役:“重写一遍。异常表现要写清楚,别写求管事开恩。”

远处廊下,有内务堂弟子正往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