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封锁的消息传来,梧桐苑内所有人都乱了阵脚,红玉嬷嬷心惊,青黛更是吓得一脸慌色,
锦瑟猛地回神,
“斩月!”
她甩开团扇,跑向外头去寻斩月的身影,在她耳边将声音压得极低:
“快,快去把蔓姑送去桃林逃出去!”
东宫的红烛尚且灼灼摇曳,可转瞬之间,朝野诡谲翻覆!
三皇子遇刺致残,王家二少惨死殒命,一页页的铁证直指储君,京中暗流汹涌,人人自危!
好在,在东宫被封查之前,就立刻派人将医女蔓莎送去后山桃林逃离。
因为,虽然萧彻并没亲口跟她说过那蛊毒是如何感染上的,
但是锦瑟凭自己也能隐隐猜出一些,那背后的真相,必定是极其残忍、极其不堪的。
既然萧彻身中蛊毒的事情是个秘密,那他已经痊愈的事情也该个秘密,所以医女蔓莎不能留下!
万万不能被抓住盘问!
在蔓莎逃走不足半炷香的功夫,东宫就被禁军层层围守,各处殿院尽数严加看管,不能随意进出。
尤其是锦瑟的梧桐苑,出入皆有兵卒看守,一应宫人不得私相传递消息。
而东宫之内,首当其冲被盘问的,就是锦瑟!
锦瑟本是太子良娣,更是昔日伴在太子身侧的贴身婢女,最受宠爱。
也正因如此,一众查案官吏轮番前来,络绎不绝,一桩桩一件件,开始对她细细盘问。
三司派来的御史、推官,还有宫中传旨的内监,一趟一趟来到她的梧桐苑。
因为罪名尚未定案,没有直接把她也押去三司大牢,盘问地点就在她院子的正厅,寝房不进,保留一点体面,
但院外、廊下全是禁军守着,隔绝外人。
那些官吏语气强硬,诘问步步紧逼,或是诱哄,或是施压,想从她口中撬出对萧彻不利的言辞。
但锦瑟应答有度,不管对方怎么凶恶,怎么拍桌,她始终不卑不亢,
既没有被厉声诘难吓得乱了方寸,也不曾多说半句逾矩的话,
只说自己只是后宅女人,殿下从不与她说任何朝堂之事。
一概不知!
从锦瑟的嘴里挖不出消息,他们就熬鹰似的,不让锦瑟睡觉,一连三日,车轮式的盘问,几乎快击垮锦瑟的心神。
越到后面,锦瑟已经是强撑着了。
她确实一问三不知,萧彻也确实从不和她说任何事情。
直到,锦瑟实在熬不住,身子一晃再无意识,最后她似乎听到了青黛的怒声咆哮,
“够了!”
“娘娘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殿下并未定罪,要是娘娘的身体被你们熬出病来,到时候殿下回来,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那些官吏终究是心生忌惮,悻悻而归。
而同日嫁入东宫的王焕云,因家中两个男丁受难,是此案的苦主,非但不曾被圈禁拘查,
反倒另安置在别苑,不受东宫牵连。
境遇,天差地别!
……
深夜,锦瑟悠悠转醒,
梧桐苑内气氛压抑。
她虽然醒了,但是却心神恍惚不定,不愿睁开眼睛。
她的心底第一次生出巨大的茫然与无措。
难道……刺杀三殿下当真是萧彻所为?
锦瑟只觉荒唐又刺骨。
她千辛万苦,才从卑微身底爬起,攀上了萧彻这棵欣欣向荣的大树,可这棵大树,竟然快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