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沈疏平齐了。
跟着这么一位前辈,再过些年月。
李怀宗自个儿是化神后期。
再过些年月,这丫头就要跟他这个宗主平起平坐。
“李宗主。”
苏宸的声音落下来。
李怀宗一个哆嗦,忙把腰又弯了半分。
“晚辈在。”
“本座姓苏。”
苏宸把手往身后一背。
“玄黄大陆,落雁城大供奉,苏宸。”
“现你宗婴宁儿,已被本座收入麾下。”
这一句砸下去。
整座山,静了。
静得连底下那片竹林里,叶子擦叶子的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而后。
底下那两百来号人,炸了。
“苏宸?”
“哪个苏宸?”
“还有哪个苏宸!”
前排那个元婴初期的弟子,一把抓住了旁边师弟的胳膊。
“当年那场天枢星城大战。”
“这位当年化神期,一人立在虚空里,力战八位化神。”
“还有上百元婴。”
“打到最后,那八位化神,皆是臣服。”
“那一场把落雁城的护城大阵都轰塌了三座。”
“玄黄大陆的杀神!”
那师弟的嘴张着。
“那......那位苏前辈,不是化神么?”
“方才那一脚,你没瞧见?”
“炼虚了。”
“人家炼虚了!”
李怀宗跪在虚空里,脑子里头那些散碎的传闻,一条一条串了起来。
当年就是某位大宗的少宗主,是死在这位手里的。
天枢星城那一战,也是这位力压群雄。
李怀宗那颗心,此刻是鹏鹏直跳。
宝光阁的圣女,拜入了这一位的门下。
换在平常年月。
自家圣女转投他人门墙,这是要写进宗谱的耻辱。
是要让整个玄黄大陆的鉴宝行当笑上三百年的事。
可现在。
现在李怀宗只想笑。
这他娘的哪里是耻辱。
这是宝光阁两千年来最大的一桩造化。
主殿的青石上头。
沈疏跪着,把那口憋在胸口的浊气,慢慢吐了出来。
拜师。
原来是拜师。
沈疏心里头那点堵,散了大半。
炼虚修士。
这是他这辈子连仰头看都不该看的存在。
若那位前辈要的是师妹的人,沈疏一个化神初期,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可若只是师徒。
那便还有话说。
沈疏把嵌在石头里的膝盖,慢慢往外拔。
拔出来的时候,石面上留了两个坑。
“前辈威名赫赫。”
李怀宗把腰又弯了一次。
“我宗圣女能拜入前辈门下,是她的福缘,也是我宝光阁的福缘。”
“既然前辈莅临,我宗自然得好好招待一番。”
“主殿粗陋,只求前辈莫要嫌弃。”
苏宸往那片半山腰的殿宇上头,扫了一眼。
七层殿宇,层层往上叠。
殿脊上的兽头缺了一只角,缺口上头长着一小丛草。
寒门。
不过这地界的灵气,倒是干净。
“走一趟。”
宝光阁的主殿,比苏宸想的宽敞些。
两侧十六根柱子,柱身上头刻的全是鉴宝的口诀,刻痕里塞满了香灰。
七八十个弟子退了个干净。
留下的,是宗主和四位长老。
四位都是元婴后期。
坐得规规矩矩,两只手都放在膝上,没人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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