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听得一愣。“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赵文成问道:“那侯世安这个皇帝,最怕什么?”
林渊想了一会儿。“怕左右两个宰相穿一条裤子?”
“你这会倒是聪明起来了。”赵文成点了点头。“郑家若和你敌对,侯世安还能左右制衡。”
“郑家若和你沆瀣一气的话,事情便不一样了。郑景衡可是郑守谦的嫡子,也是天南郑氏这一房将来真正要撑门面的人。”
“你救了他。郑守谦以后便不能轻易站到你的对面。他若转头恩将仇报,郑家几十年积下来的清名,只怕就要毁于一旦,天下世家最在乎什么?”
“就是这张脸。”
林渊摸了摸下巴。“这么说,如果我把他儿子救下来,他会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何止是人情。”赵文成说道:“你以后想名正言顺地节制义宁府,只靠兵还不够。兵能让别人怕你,却不能让七县官员、里正和士绅都听你的话。”
“义宁府七县,各有县令,各有大户,也各有自己的算盘。你总不能每到一县,便把不听话的人全部杀了。”
“可他们都服郑家,只要郑家发话,他们至少愿意坐下来跟你谈。你如果救下郑景衡,郑家只要公开替你说一句话,侯世安即便忌惮你,也不能立刻翻脸。”
林渊听到这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赵文成继续说道:“至于你的兵,迟早瞒不住。你真以为两千人的队伍,是几只鸡,往屋里一塞便没人看见?”
“这种事情早晚都会被发现,你这个担忧无异于掩耳盗铃。再说你所求的不过是名正言顺罢了。”
林渊点了点头。“那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救?”
“当然要救。”赵文成说道:“不过,不是现在。”
林渊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先不要急。”赵文成放下糖水。“你先去找郑守谦,把郑景衡被扣的事情告诉他。让郑守谦亲自去找侯世安。郑守谦一开口,侯世安便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他手上没有兵。我料定他绝不敢轻举妄动。”
“现如今整个义宁府辖下,只有你林渊能解决此事。这样一来,这份人情咱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收下。”
林渊听得心里一动。“不对吧?老赵,我是可以带兵去把他救下来,但是万一他们只是要些粮,要些地,要一条活路呢?这个时候,郑家与侯世安只要答应了,事情也就解决了,根本用不了我呀?”
赵文成笑了一声。“刚夸你聪明。你怎么这会又开始蠢了?如果一开始他们提出条件和要求,是不是可以坐下来谈?现在把人扣住,那是谈判吗?那就是威胁。”
赵文成看着林渊。“今日抓一个郑景衡,便能换粮换地。明日是不是谁都可以抓郑家子弟?后日再抓个县令、通判,是不是也能逼府衙封官?”
“郑家若低这个头,以后也别谈什么五姓七望,别谈什么礼部侍郎了。”
“整个天下都会觉得,郑家可以抓,可以欺。郑守谦宁可让儿子死在那里,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公开受人威胁。”
“侯世安同样不能拿府仓的钱粮去赎人。一方知府若连一群流民旧卒都处理不了,以后七县谁还听他的?”
林渊慢慢点了点头。确实如此。郑守谦那种人,平日看着和气,骨子里却有自己的原则。
这帮世家文人,有时候命都可以不要,脸面不能丢。
侯世安更加如此。他今日若用府粮去换郑景衡,明日整个义宁府的山匪、溃兵都知道该怎么玩了。
随便抓个官,便能来府城换粮。那知府也不用当了。
林渊越想越觉得赵文成这家伙心眼子是真多。“老赵。还得是他妈你啊。你是真阴。”
赵文成脸色一黑。“你好好说话。”
林渊赶紧换了个称呼。“赵兄。那依赵兄高见,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张二合一啊,大家不要着急啊,马上有新鲜的热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