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守谦摇了摇头。“眼下说这些没有意义。人既然暂时无事,便先想办法将事情解决。”
侯世安连连点头。“老大人说得是。”
一行人很快进了府衙。书房里,除了侯世安、郑守谦和赵洪泽,沈庭章等几名府中官员也全都到了。
林渊原本准备站在后面。毕竟按照官职来算,这里哪一个都比他高。高的还不是一星半点,正常情况,这种会,林渊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可众人刚刚坐下,侯世安便主动看向了他。
“林县尉。你此前一直在天明县,对那边情况最为了解。先与诸位说说吧。”
林渊拱了拱手。“既然府君问了,卑职便将知道的都讲出来。”
“天明县眼下确实有数万流民。明面上带头的,叫梁满仓。原本是冀州的一名里正,也当过几年兵。”
“此人带着流民开过三座县仓,还与当地官差动过手。手上肯定有命案。”
沈庭章皱眉问道:“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将此人拿下?”
“大人,这事情没那么简单。”林渊摇了摇头解释道:“这帮人被官府诱杀过一回。对官军戒备心非常强。何况此人身边聚集了数千青壮,卑职如果动手。最后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而且卑职觉得,郑兄此次被人扣下,应该不是这梁满仓所为。”
屋内众人神色一变。
郑守谦抬起眼睛。“林县尉此话何意?”
林渊说道:“卑职手下曾混进流民营查探。在营地北面,还藏着另外一伙人。”
“这些人穿有大雍制式甲胄,所持兵刃也是大雍制式,不过人数具体多少,暂时不清楚。卑职怀疑,他们原本便是成建制的府兵,或者从别处溃散下来的官军。”
“梁满仓管的是普通流民。也与卑职达成共识,卑职以为真正敢扣下郑兄的,多半是这批人。”
赵洪泽问道:“此事你此前为何未曾上报?”
林渊拱手说道:“卑职当时只是发现有人藏甲,并不能凭几件兵器,便说流民营里藏着一支叛军。”
“而且那时候他们尚未闹事,梁满仓也已经答应登记户口、接受安置。临走以前,我已将此事告诉郑兄,让他千万小心。”
说到这里,林渊看了一眼郑守谦。“只是没想到,对方动手如此之快。”
郑守谦沉默片刻,没有责怪林渊。只问了一句:“景衡既然知道营中有异,为何还会落到对方手里?”
林渊摇了摇头。“具体经过,报信的人也没讲清楚。不过依卑职判断,郑兄此人生性正直,心怀大义,估计是被诱骗进去才着了道。”
郑守谦听完,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景衡的性子确实有些天真。”
侯世安皱着眉头,问道:“那林县尉,你之前与这帮人打过交道,依你看,这帮人到底想要什么?”
林渊想了一会儿。“卑职觉得,无非也就是要粮要地,然后赦免他们曾经冲撞县衙的罪责。说到底,还是想活下来。”
一名府中官员忍不住说道:“这帮刁民想的倒是美,哪怕我们都答应他们,可这次若让他们得了手,之后呢?不满意再扣一个人,咱们再给吗?”
沈庭章缓缓点头。“确实如此。景衡公子必须救。可府衙也绝不能在威胁之下直接答应。不然法度尽失。”
侯世安脸上的神情越来越难看。他当然想把郑景衡救回来。
可真让他拿府印盖一份赦书,再送粮、送地、送官职过去,事情传开以后,他这个知府便彻底成了笑话。
往后哪一窝山匪、哪一支溃兵想要粮,只需要抓个官员便行。
可若坚决不谈……
被扣住的又是郑守谦的儿子。这几万流民一旦跟着闹起来,义宁府眼下根本拿不出一支真正能平乱的府军。
说到底就是拳头不够硬。若是军队尚在,朝廷中枢运转顺畅,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事情?
侯世安沉默半晌,最后看向郑守谦。“老大人。此事涉及郑公子安危。下官想先听听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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