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你现在就把他杀了。

申时正,枯河滩。这里原本应当是一条河。只是连年少雨,河水早就断了,只剩下一片铺满碎石的河床。

两边地势开阔。除了几丛半人高的枯草,连棵能够藏人的树都没有。双方来以前,都派人将周围走了一遍,想埋伏也埋伏不了。

距离两边营地又近。只要没有人突然发疯,应该打不起来。

林渊只带了周武、林铁和清风镖局以及郑家几位亲兵。前面几人拿着盾牌,身上没有弓弩。

对面同样来了二十余人。大多穿着旧甲,腰间带刀,却也没有携弓。

马世昌刚到河滩,第一眼便看见了上午传话的周武。

那小子站在几名老卒中间,腰板挺得笔直。发现马世昌看过来,还故意抬了抬下巴。

马世昌没有理他,很快将目光移到了旁边的林渊身上。眼前年轻人穿着一身普通短衣,头上没有官帽,腰间也没挂什么值钱的玉佩。

怎么看都不像世家公子,更不像什么身居高位的大人物。马世昌来义宁府没多久,却已经数次听到林渊这个名字。

马世昌原本以为,即便不是个世家子弟,好歹也该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结果如此年轻。看起来也如此普通。

不过他很快又看了一眼林渊身边那些老卒。

这群人看起来衣甲不一,却没有东张西望。盾牌拿在手里,人与人之间隔着差不多的距离。尤其那个先前被他们抓过的林铁,正咧着嘴冲北营几名军官笑。

看着就感觉脑子不太好的样子。

林渊也在打量对面。很快,他便在人群后方看见了郑景衡。

衣服还算干净。头发也整齐。除了脸色有些难看,身上看不出问题。看来马世昌确实没有折磨他。

林渊心里稍微松了些,向前走了两步。“哪位是马军侯?”

马世昌同样上前,抱了抱拳。“在下马世昌。原冀州广平府第二营军侯。”敢问可是云阳县尉,林渊林大人?”

“正是。”林渊摆了摆手。“大人就不敢当了。马军侯既然喊我过来,想要什么,直接说吧。”

马世昌却没有马上提条件。“林县尉当真能够代表义宁府?若我把条件讲了,你做得了主吗?”

林渊从怀中取出府衙文牒,让旁边的周武展开。“我此次奉侯府君之命,权理天明县安抚之事。能不能做主,得看你想要什么。”

“不过在谈以前,是不是应该先把郑公子放回来?”

马世昌摇了摇头。“林大人莫要为难我等。我们将郑公子请入营中,绝无伤害他的意思。”

“只是以前让官府骗得太多,吃过一次亏以后,总得给自己留些保障。”

他说完,向身后使了个眼色。几名老卒让开道路。郑景衡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没有绑绳,也没有人拿刀架着他。只是两名披甲士卒始终跟在后面,显然没有真正放人的意思。

林渊问道:“郑兄,可还安好?”

郑景衡看了看林渊,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世昌。“人没受伤。吃喝也不曾短缺。只是马军侯待客有些热情,我几次想告辞,他都不肯让我走。”

马世昌神色多少有些尴尬。“大局未定,还请郑公子多住两日。”

林渊点了点头。至少对方没有撒谎。其实站在马世昌的角度,他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几百名府兵丢了军粮,又脱离营伍,手上还有冲仓杀官的旧账。

让他们凭几句承诺交出兵器,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官府手中,换成林渊,他也不一定愿意。

理解归理解。扣人又是另一回事。

林渊重新看向马世昌。“行了。郑兄确实没事,你想要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马世昌拱了拱手。“林大人,兄弟我原来军侯当得好好的。宁王催调秋粮以后,上面命我押送两千余石粮草南下。”

“谁知走到半路,突然遇上一股胡骑,结果我的队伍被打散了。”

马世昌停了一下。“以至于现在流落至此。路上兄弟手上确实沾了点事,但都是为了讨口饭吃,绝对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我所求的也非常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