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回旋水道中的海草全部向着石缝深处倾倒下去。

水流的方向也改变了。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后方传来，网兜先被带向深处，接着扯住陈海生的手臂。

陈海生松开配重块，两脚踩住泥底，另一只手抓向旁边的岩壁。

手套在岩石上滑动。

第二次才抓到了突出的石角。

网兜里面的四只老蚌很重，把他的腰拖到后面去了。

安全绳已经绷紧了，白苏苏在岸上使劲向外拉，但是一个女孩子力气又比不过水下的吸力。

松手网兜？那四只老蚌被水流冲回到深水区之后就很难再找见了。

况且那具骸骨旁边的泥已经被翻开，下次过来，老蚌群可能会被泥沙重新埋住。

陈海生将网兜绳扣在腰间，双臂抓住岩壁，顺着白苏苏拉绳的方向向上爬。

水流把一截朽烂的木头冲了过来。

腐烂的木头撞到他的背上，把他推向了岩壁之外。

陈海生的腰部和腹部撞到了旁边的岩石上面。

橡胶水靠因为被石角划破了，腰侧也有一个长长的口子。

海水灌入之后，伤口带来的疼痛使他的腰背部变硬。

水中多出一片浅红色。

岸上的白苏苏发现安全绳不再动了，紧张得都要抓狂了。

距离陈海生上次回应已经有1分多钟。

她已经顾不上之前约定的事了，抓住绳子往后面跑去。

绳子在石柱上绕了一圈之后，每后退一步水下的绳子就会被收回一段。

“陈大哥你一定要抓住。”

白苏苏受伤的那只手又开始流血了，纱布也被绳子磨湿了。

她并没有放手，把安全绳绕到腰间之后用尽力气向后拉动。

在水下，陈海生感觉到绳子再次紧绷了起来。

放开岩角之后，用脚蹬住石壁，借着绳子的拉力冲上去了。

狭窄的入口就在前面。

网兜先卡在了石缝边缘。

陈海生转身抓住兜底，用肩膀顶着蚌壳，将整个网兜从岩角旁推过去。

外面的海水可以看到了。

最后蹬了一脚之后，人就从石头缝里冲出水面了。

白苏苏听到流水声后，把手中的绳子一扔就跑到礁石旁边去了。

陈海生把潜水镜摘下来，先把沉重的网兜扔上岸，再扶着岩石呼吸。

“陈大哥。”

白苏苏看见了他腰侧的破口。

淡红色海水正从水靠里面往外流。

来不及脱掉布鞋，她踩进齐腰深的水中，抱住陈海生，把他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上。

湿透的白衬衣紧贴着，白苏苏没有时间去遮掩，只是看着他腰间不断流出的血液。

“你说三分钟就回来，我拉了那么久都没有动静。早知道下面这么危险，我就不该告诉你珠子的事情。你要是出了事，让我怎么跟陈叔和婶子交代？”

白苏苏越说越害怕，手臂也收得更紧。

陈海生靠着她，仔细查看自己的伤口。

口子有半尺左右，好在没有伤及内脏。

伤口并没有伤到肚子里面去，虽然流血很多但是用压力就可以止住了。

十九岁的身体底子好。

出了水道他就已经能用不少力气了。

“就是皮肉伤，回去涂点药就可以了。那四只老蚌不能丢，里面可能有珍珠。”

“都已经伤成那样了你还管什么蚌不蚌的？”

白苏苏搀扶着他走上浅滩，看见网兜里有四个老蚌，每个老蚌都有脸盆那么大，这才明白他在水下为什么迟迟不肯上来。

她想责怪陈海生太贪，却说不出口。

他一个人驾驶船只追赶黑鱼号的时候也是这样不顾一切。

为了她他能追到外海，现在也敢为了家里和产业钻进人迹罕至的水洞。

海风从湾口处吹入。

白苏苏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发抖。

陈海生的水靠破了之后，伤口就不能再泡水了。

白沙湾附近没有村庄，只有岸边的一座已经坍塌了的龙王庙。

庙顶缺了一角，木门也没有了，但是能挡一些海风。

白苏苏捡起岸边的布包，将陈海生的手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陈大哥不要动，破庙里有干草，我扶着你进去脱掉衣服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