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具象化的执念,在狭小的房间里浓郁到有些化不开。
诺诺被这股看不见的情绪牵引着,视线从那些尼龙绳上挪开,一点点移向那张单人床。
她像是带着答案一般,慢慢走过去,伸手顺着床单的边缘,探入床板和墙壁夹角的缝隙里摸索。
这里是整个房间最干净的一处地方。
很快,诺诺的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
她伸手将其抽了出来。
那是一封信,和信纸叠在一起的,是一卷零散的美金,面额有大有小,每一张都被从小到大整齐的码放好。
诺诺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要念出信上的字。
但在看清上面内容的瞬间,一股庞大的情绪,借着这份信纸,如海啸般淹没了她。
诺诺的瞳孔一点点涣散开来,暗红色的眼底浮起一层水光。
焦距似乎落到了很远的地方,像是穿透了这间昏暗的屋子,看见那个女人在深夜里一边流泪,一边写下这封信时的模样。
“她......”诺诺刚开口,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整个人就双膝一软倒了下去。
“诺诺!”林远手疾眼快,伸手在半空中稳稳揽住她的后腰。
诺诺像是失去意识一般,软软的陷进他怀里,虽然今天在外面奔波了一整天,但林远还是能闻到,她发丝间好闻的洗发水香味。
这点旖旎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远掐灭。
因为他发现诺诺的状态很不对劲,她并没有什么受伤的痕迹,也绝不是因为疲惫而昏倒。
这种没有原因的昏迷,才是最让人不放心的。
林远不知道的是,此刻屋子里的环境,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屋子里尚未散去的龙血气息、信纸上承载的浓烈情绪,再加上诺诺此刻毫无保留的侧写。
令她越过旁观者的界限,被拖入灵视之中。
不过别说是林远了,换成一个已经在卡塞尔学院上过两年的学生,也不一定搞得清此刻的状况。
林远迅速将诺诺平放在单人床上,转头看向楚子航。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早就习惯这位面瘫少爷办事滴水不漏,话少但懂得多,似乎遇到什么麻烦都能妥善摆平。
可此刻,面对诺诺的状态,楚子航眉头紧锁,罕见的摇了摇头。
他和林远一样,也是还没有经过卡塞尔学院系统学习的麻瓜,此刻看到诺诺突然昏迷,他能想到的也只有最基础的急救方法。
“先让她躺平,保持通风,我这边用邮件联系施耐德教授。”
“这么紧急的事,等收到回复,黄花菜都凉了。”林远边说边拿出手机,哪怕在逼仄的屋子里,N95这台顶配机皇的信号依旧保持满格。
林远直接拨通了通讯录里唯一存着的号码,米兰达虽然不着调,但好歹也是卡塞尔大三的学生。
应该比他和楚子航强一些。
电话响了很久,那头才接起来,声音黏糊糊的,带着一层浓浓的睡意。
“谁啊,大晚上的打电话,听到响了三声没接,就自觉点挂断啊,怎么还一直打。”
“是我,林远。”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下,米兰达似乎是看了眼屏幕,确认真是林远后,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热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