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却没看折子,站起身软声道。
“不必了,今天出来时间有些长,我得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
她是不想得罪纪家,但被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给软钉子,也没必要在这跟她们虚与委蛇。
纪凌寒还没有让她委屈自己,讨好他家人的资格。
老夫人也没想到云舒会来这一手。
前一秒还笑盈盈的,后一秒就直接翻脸走人,她哪来的胆子和底气?
多少年了。
她还没被人这么下过面子。
脸色倏地一沉,慈和神色褪得干干净净,一巴掌把茶盏打到地上。
沉声道:
“给小寒打电话,让他看看,这就是他娶的好媳妇!”
众人七嘴八舌劝着,对云舒更是看不上。
“老夫人别生气,犯不着跟个小辈计较.....”
“我们这就给大少爷打电话。”
戏台那边又唱起了霸王别姬,热闹得很。
这就是云舒不选的原因。
那戏折子上,全是这些夫妻反目,生死离别的玩意儿。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而是把她的脸皮按在地上踩,反复摩擦。
但是一出来,她就有点后悔了。
纪家太大了,她不太认得路,也没有碰见一个佣人。
云舒只能边走边回忆。
不知不觉就越走越懵,发现周围的景色越来越陌生。
得。
迷路了。
云舒实在累了,看见前面有个亭子,就走进去打算歇会儿,再给纪凌寒打电话。
亭子是八角亭,四周挂着白色轻纱。
云舒走得近了才发现亭子里还摆着一架蕉叶琴。
琴身如蕉叶舒展,桐木所制,琴身雕刻白鹤展翅,系着一枚青色玉坠。
再无其他装饰。
古朴,带着股孤高清冷之意。
云舒在拨动琴弦,音色也是十分通透。
不禁有点手痒,便在石凳上坐下。
她自小学习古琴,跟随天下第一的琴师学了五年。
可惜那时候身体不好,能弹的曲子很有限。
手放在琴上,泠泠琴音漫开。
一开始有些生涩,慢慢的才熟练起来,琴音清寒悠远,似空山秋风,疏冷寂寥。
不远处,封煜刚拐过回廊,远远就听见琴声不由得加快脚步,嘀咕道:“季白又在弹琴?这次怎么感觉不太一样。”
走近了,他才看见亭子那是季白啊。
而是一个穿着古装的姑娘,素手芊芊,正轻轻拨弄琴弦,衣袖飘扬,微风吹起她鬓边碎发,露出精致的眉目。
她好像天上下凡的仙女啊。
封煜呆在原地,呼吸都放慢一瞬。
生怕惊扰到亭子里的人。
他听得如痴如醉,从来没觉得这琴声能这么好听。
不知过去多久。
琴音渐歇,那双柔嫩的手轻轻按在琴弦上,余音消散在风里。
云舒站起身,看到不远处有个男人,剃着寸头,只穿了件黑色背心,露出臌胀的肌肉。
快走几步上前,“那个...你好,我迷路了,你能不能别告诉我怎么出去大门口?”
封煜猛地回过神,从耳根红到脖子。
“可以,可以,我给你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