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姐,请。”
他方才故意不点云舒的名字,不是排挤,不是不喜。
是不能。
奶奶要收她为徒,自己拦不住,也没资格拦。
云舒抬手轻轻挣开云烬川的手,轻声安抚:“在这里等我。”
她抬步上前,白裙曳地,步步从容。
穿过两侧权贵宾客,踏过层层光影檀香,一步步走到满堂先祖画像之前,立于老夫人面前。
身姿笔直,不卑不亢,无半分少年怯意。
老夫人抬眸细细打量她,眉眼清亮,骨相端正,心性沉稳,遇事临辱不惊。
是个好孩子,系统的眼光从来不会出错。
她抬眸看向众人。
“今日,我祁氏一脉,破例开祖祠、启摘星楼,收云舒为我毕生最后一位,唯一关门弟子。”
“亦是祁门千年以来,新一代唯一女脉传承人。”
一句话落地,满堂死寂。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响起。
关门弟子已是无上殊荣,竟还是新一代祁门女家主传承人!
云烬川怔怔看着前方身姿挺拔的姐姐,眼底又骄傲又酸涩。
他方才的委屈、不甘、心疼,瞬间尽数散去。
他的姐姐,从来不用和任何人争抢。
她值得最好的,最顶级的殊荣。
祁白立在一侧,眸光淡淡落在云舒身上。
他只知道奶奶要收她为徒,却不知道还要将祁门传承给她。
为什么呢?
他难道做的不够好吗?祁门的传承竟然要给外人,还是……云舒。
云舒惊讶得目瞪口呆。
“老夫人,这……祁公子还在……”
她真的没想到,不仅仅是收徒,是要她承担起祁门的责任。
这不行!
她又不是没有自己的事业要继承,要祁家干什么?看似红火的祁家,实则烈火烹油。
云舒今天敢接,明天祁白或是旁支就能找杀手暗杀她。
老夫人朝她温和的笑笑。
“祁门向来是女人当家,祁白虽然天资聪颖,可有些传承,他接不下来。”
“可是……”云舒面露迟疑。
“好了。”祁老夫人打断她,“祁门传承给谁不是我说了算,你是系统选中的传承者,任谁也改变不了。”
“还是说,云丫头不愿意拜我这老婆子为师?”
“这倒没有,但是传承这事儿……”
“不急,能不能真正传承祁家,也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老夫人执起拐杖,指向满地蒲团,郑重开口:“开祁门最高拜师礼——承脉礼。”
“云舒,跪拜先祖,受我传业可好?”
云舒闭上嘴,只能点头。
缓步走到最靠前那一方蒲团前,屈膝缓缓跪下。
“叩先祖——一拜!”
云舒俯身,额头轻触蒲团。
一拜,敬祁门历代掌家先辈,敬这延续百年的女子风骨。
“再拜!”
她直起身,再度躬身。
二拜,敬祁门治学守道的祖训。
“三拜!”
第三次俯身,礼毕。
“拜师父!”
云舒转向身侧的祁老夫人,深深一叩。
“弟子云舒,拜见师父。愿恪守祁门祖训,守本心,终身为教育事业献身。”
祁老夫人静静立在原地,看着她行礼,眼底漫开浅淡笑意,抬手虚扶一把。
“起来吧。”
云舒慢慢站起来。
佣人捧着鎏金托盘上前,盘中放着一盏清茶。
云舒双手捧起茶杯,指尖稳稳托住杯底,举至眉前,递到老夫人面前。
“师父,请用茶。”
祁老夫人接过茶盏,浅抿一口,将杯子放回托盘。
她抬手,将一枚温润的墨玉玉佩放到云舒掌心。
玉佩上刻着一个极简的“祁”字,是历代祁门女传人代代相传的信物。
“此玉为证,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关门弟子,承祁门女脉。”
云舒握紧掌心微凉的玉佩,抬眼直视老夫人:“是,师父。”
祁白静立在大堂一侧,素白长衫垂落,手中羽扇轻轻收拢。他望着台上的少女,清冷的眉眼间,终于有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祁老夫人握着拐杖,转头看向满堂宾客,声音缓缓传开:
“承蒙诸位支持,祁门能有今天,我在外院准备了宴席,一会儿大家可要给我捧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