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时僵住,这时人群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们最好还是相信这小兄弟的话,他说能让你们连山坳鸡犬不留,绝不虚言,我倒是可以做个旁证。”
人群中接着就传来一阵“赵馆主”“赵馆主来了”的问候声。
等人群让出一条道路,一人当头走出,正是太平镇唯一的武馆青桑武馆的关注赵东明,他后面那背着巨弓的汉子,不是陈长征还有谁?
赵东明走进来,先是对着周围人抱拳施礼,然后才对着那黄脸青年道:“连战,我知道你在连山坳这些年做的不错,但是你近年来在外面的名声却是有些差了,若不是你现在心浮气躁,以你的资质,又怎么会两年来武功丝毫不得寸进,先天之境遥遥无期,这些原因,你都不曾想过吗?”
黄脸青年正要说话,赵东明却扯开自己衣襟,露出了里面乌黑的软甲:“我这软甲,乃是凶兽黑线蛇的皮制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凶兽两字一出,人群顿时传来了一阵惊呼,惊呼声未停,就听赵东明接着说道:“这凶兽黑线蛇,长有八丈,重有万斤,我用火龙枪也不能伤之分毫,却是这位罗家寨的小兄弟,在一年半前,用几丸毒药毒死的。”
赵东明话语之间,倒是都是实话,只是少说了一句,那凶兽黑线蛇,其实已经被陈长征连伤数箭,若不然罗鸷又怎么能有机会把毒药射入蛇口?
整个空地上人头汹涌,这一刻却忽然静的只怕落下根针都能听到。
八丈长万斤重的凶兽大蛇是什么样的,周围众人只是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赵东明的火龙枪也是有名的神兵利器,竟然不能伤之分毫,这又是何等的强大?然而大家的念头,转瞬之间就想到了赵东明的后半句话,而后便觉得遍体发寒:这样巨大的凶兽,被面前这个小孩儿用几丸毒药毒死了?
不是难以置信,简直是根本不能相信,偏偏话是青桑馆主赵东明所说,又不由得众人不信。一年半前,这小孩儿现在多大了?有六岁还是七岁?一年半前他又有多大?这太超出常人的想象了!
若论见识,赵东明这个武馆馆主比起太平镇方圆数百里十几万人来说,那已经是见多识广了,可是就连他,当初刚知道下药毒死黑线蛇的人是罗鸷,也是被震惊了半天,何况这些普通人?
地上两具狗尸一匹死马,也在默默证明着赵东明话语不虚。这三头畜生虽然是黄脸青年所有,也算是助纣为虐,但是它们自身庞大的身躯却不是摆设,刚才它们也的确一息就亡。
黄脸青年本来就进退两难,如果对方是个成年人,他还能拿对方寨子留下的这两个老头儿几个汉子威胁对方,但是一个小孩儿,心性根本无法猜测,再加上那个小孩儿走的太过果断,让他完全失去了判断。
此时那小孩儿坐在驴背上,双眼透出的冷漠,似乎这里的一切都和他毫无关系,虽然他就在那里,但是给人的感觉,却仿佛他独立于这片天地之外,这种冷漠,更让他相信,如果他坚持下去,那小孩儿会转身离去,然后去用行动证明刚才的话。
这种可能,哪怕只有十万分之一,他也不敢去赌。
想他连战,少年天才,武道修为在三十岁前就进入后天巅峰,方圆数百里内,可曾有和自己一样能在三十岁前达到后天巅峰的?而自己这些年武道不得寸进,还不是为了连山坳数千父老,哪怕他的举动过分甚至留下恶名,归根结底,却没有多少私欲。就算是抢这毛驴,也只是见这驴生的不凡,想要带回去给寨子里做种驴用。
若是真走了那少年去连山坳投毒,那他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他不敢赌。
他也是堂堂后天巅峰的好手,面前这几人他转眼就能杀死,只是他毕竟不入先天,内力不能持久,没把握追上那个小孩儿,一时之间,竟然面对几个普通人束手无策。
等到赵东明出现,虽然赵东明言语之间对自己声色俱厉,对那小孩儿却一再维护,却也不放在他心上,此刻既然有了台阶下,他便顺势而为就是了。
只是心中还有不甘,只想自己若是刚才抢先出手,把这些人带那小孩全杀了,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来?
更可恨的是,第一次被这小孩儿毒死狼犬自己根本没看见倒也罢了,偏偏自己仍然不把这小孩儿当回事,竟然被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自己正骑着的马毒死,简直是该死之极,难道那赵东明说的是真的,我这些年有些心浮气躁了?
此时已经不是多想的时候,无非是忍一时之气罢了!若是等到自己到达先天,顷刻之间便能屠尽罗家寨,就算受一时之辱又如何?
动念之间,他已经站起身来,止住身后蠢蠢欲动的众人,对着赵东明抱拳道:“多谢赵兄当头棒喝,今日之事,是连战鲁莽了!这位小兄弟,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