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其他人一块儿,她就这么小小一只,在监控上看比蘑菇大不了多少,孤孤单单地走进雨里,没有回头。
外面那样冷,还下着雨,她得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一个人离开。
——她为什么要离开?
“领导,再、再往后,咱们的监控就拍不到了……”保安看着几位贵客一个比一个难看的脸色,哆哆嗦嗦。
画面定格在奶团子孤独的小小背影,荧幕的光冷漠地映在每个人脸上,仿佛一种无声控诉:
你们居然没发现?
——你们怎么能没发现?
段羡尘错愕开口,声音发涩:“她……是自己要走的?”
段诗谧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小宝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们开会。他们打电话。他们吵架。
尽管也避着温梨,可潜意识也总觉得,三岁的孩子能懂什么。
他们太过自以为是,认定能替她料理好一切,挡下所有风风雨雨,而不需要对她解释任何。
事实狠狠给了他们一巴掌。
他们的失意,他们的疲惫,他们的窝火,全都被温梨看在眼里。
并且以为,自己是负担。
老管家颤抖起来:“小小姐一定觉得,自己都这么乖了,段家还是不要她,才会……才会……”
他第一个泣不成声,好几个佣人都跟着哭了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段赫桐身上。
“羡尘,打电话给裴寂,然后报警;诗谧,回去陪爸,尽量瞒着,能瞒多久瞒多久。还有……”
段赫桐没有看向任何人,目光始终注视着屏幕上的小奶团,快速而井井有条地吩咐着,每个人该做什么事。
他的语气那般平静,仿佛永远不会慌乱,永远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主心骨。
可是他看起来是空的。
站得那样笔直,肩线紧绷到了极致,似乎只要再多一粒砂,整个人都会坍塌。
段诗谧擦了擦眼泪,段家的人不能被打倒,尽管嗓子还是哑的:“哥,那你呢?”
段赫桐试着弯了弯嘴角。
第二次才成功。
“我去找她。”他声音很轻,却好像随时会从内里瓦解碾碎,“她只是想回家了。我去接她。”
-
温梨抱着兔子玩偶,在雨中独自走了好久、好久。
周围的房子越来越矮,路灯也越来越暗,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可是背包好重,快要背不动了。
去哪里呢?
后爸的家,肯定是不能回的。
妈咪那里,也告别过了。
叭叭的家,更不能去添麻烦。
大大的世界,竟然容不下一只小小的奶崽。
风吹过来,被雨丝沾湿的外套裹在身上,凉飕飕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时,一朵粉白的小花飘下来,落在温梨的鼻尖上。
小奶团像是被蝴蝶吓到的奶猫,打了个喷嚏,于是那朵花刚巧掉在她手心。
是梨花。她认得的。
妈咪喜欢梨花,所以她才有了“温梨”这个名字。
妈咪讲过这样一个童话故事:“开满梨花的小路尽头,有一幢白房子,所有住在那里的人,都会获得永恒的幸福喔。”
那时候更幼小的奶团子问:“‘幸福’是什么呀?”
妈咪亲亲她的额头:“等我们梨宝再长大一点,就会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