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站在一边,看了几息,忽然开口了。“你们三个,这是在干什么?”
灶屋里安静了一瞬。
王德茂最先反应过来,朝赵凡躬身行礼。“殿下,您来了。”
小东子和赵青禾也立即行礼。
赵凡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本王问你们话呢,这是在干什么?”
王德茂直起身子,“殿下,属下……属下等人在试制雪糖。”
赵凡看了他一眼,
“雪糖?”
“是。青禾姑娘说,既然殿下能从粗盐里做出雪盐来,那糖应该也能。
属下想着,殿下庄子上正好要开工坊,糖也是一门营生,就……就试着弄了弄。”
赵凡没说话,走到长条桌前,低头看了看那几只粗瓷碗里的糖浆。
颜色最浅的那一碗,勉强算得上淡褐色,对着光看,里头还悬浮着细碎的杂质,
他拿起那根筷子,蘸了一点糖浆放进嘴里,甜是甜的,但甜得不干净,
尾调上带着一股焦苦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酸涩。
他皱了皱眉。“你们这糖怎么做的?”
王德茂凑过来,“回殿下,属下是按照制雪盐的法子来的。
先把粗糖用水化开,滤了几遍,滤到水清了,再上锅熬。熬干了就是糖,跟熬盐一个道理。”
赵凡看着他那张沾了灰的脸,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
王德茂的声音低了几分,“然后试了好几回,都不对。火大了,糖就发黑;
火小了,熬出来黏糊糊的,不成块,而且那颜色也不对,
属下还试着加了草木灰水,跟制盐一样,结果,加了草木灰水的糖浆,味道发苦,比没加还难吃。”
他说着,端起旁边一只碗递到赵凡面前。
碗里的糖浆颜色发暗,表面浮着一层灰白色的沫子,看着就不像能吃的东西。
赵凡算是听明白了。
王德茂这是把制盐的法子原封不动搬到糖上了。
可糖和盐是两码事,盐是无机物,糖是有机物,制盐的法子拿来制糖,能成才有鬼了。
不过,能想出这个法子,也是难为他们三个了。
赵凡又看了看王德茂买回来的糖的原料,
大玄朝的糖就是这样,从南方运来,颜色发暗,质地黏腻,
里头混着糖蜜、色素、各种杂质,甜味倒是有的,但不纯,总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怪味。
王宫贵胄们往茶里加糖,加的也就是这种东西,
喝着喝着也就习惯了,可赵凡来自现代,他喝不惯。
不只是喝不惯,是觉得这东西不配叫糖。
赵凡想了想,记忆中还真有古法制糖的方法,
于是他开口了。“制雪盐和制雪糖,法子不一样。你们用错了。”
王德茂愣了一下,这么说,殿下会?
赵凡没急着解释。
他直接说道,
首先和制盐的方法差不多,先去杂质,
然后需要用到石灰水,庄子上有吗?
王德茂愣了一下。“殿下,石灰水?”
“对。生石灰泡水,澄清了取上面的清水。不要多,小半碗就行。”
王德茂转身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