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沉默了片刻。
他方才还在怀疑自己的判断,林砚之这首咏物诗一出来,他确认了,他们是真的不行。
又听了听周围的议论,赵凡在心中粗略的估了一下,
这方世界文坛的水平,大概介于他前世的打油诗和唐诗之间,
有些连打油诗都不如,有些又确实有几分真功夫,
不过,不管怎么样,搁在前世也就中小学生的水平,
至于孔文谦那几位老先生,他们评诗的时候,永远就是那么几句话,
倒也看不出他们的水平高低。
大厅里接下来的气氛比方才更热闹了几分。
又陆续有几位才子起身作诗,有的咏春,有的咏夏,有的写松,有的写竹,
你方唱罢我登场,一轮接一轮,把整个大厅烘得跟茶馆似的。
还有几个写了几首打油诗,逗得满堂哄笑。
连坐在帘子后面的女眷那边也有人隔着帘子递了诗出来,
是一首咏菊的七言绝句,被小厮抄在纸上送到孔文谦面前。
孔文谦看了两遍,点了点头,没有点评,但那点头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赵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直没动,也没开口,
就那么听他们一首一首地念,一首一首地点评。
他注意到,二皇子赵凌煜始终没有作诗的打算,直到那几位老先生都点评完毕,
有人似乎想让他也作一首,目光往他那边瞟了好几次,
赵凌煜才站起来,整了整衣冠,朝在座的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方才听了许多佳作,本王也心痒难耐,只好抛砖引玉,献丑了。”
他端着茶碗站在大厅中央,茶不茶的不重要,在这种场合,你当它是酒就是酒,
赵凌煜想了几息,念道:
“闲时睁眼观世人,夺利争名是永恒。大梦人生一场空,到头还是化作尘。”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和叫好声同时响了起来。比方才任何一首诗只大不小。
“煜王殿下这诗有大境界!”
“观世、永恒、大梦、化作尘,好!真好!”
“煜王殿下大才!”
几个幕僚模样的人更是带头鼓掌,把气氛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赵凡坐在原位,端着茶碗,面色如常,心里却乐开了花。
不是因为这诗写得多好,恰恰是因为这诗不怎么样,至少不配它得到的那些掌声。
他在心里给二皇兄这首诗打了个分,比那位青衫书生的顺口溜强一些,但也强不了多少。
辞藻堆砌得有点生硬,像是凑出来的。
但话说回来,这诗立意“看破红尘,人生如梦”这个主题,确实算得上少见。
大多数文人还在写“寒窗苦读,一朝功名”的时候,
二皇兄已经往哲学层面走了一步,单凭这个角度,确实高出不少人了。
更何况他是皇子,是主人,众人捧场是自然的。
片刻之后,管事走到大厅中央,等掌声彻底落下去,才开口:
“诸位,第一轮品鉴已毕。接下来是第二轮,由几位大儒现场出题,
各位才子需在席间当场赋诗一首,不得用旧作,不得抄录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