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原算砂用一种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工地周围,好半天才道:“对不起,李君,我听到的可不是这个样子。好像国土局刚刚找过你们,说你们的工程不符合他们的规定吧?你可以肯定工程能按期完工吗?”
这些日本人的消息还挺灵通的嘛,说不定又是我二哥动的手脚。李成梁用一种毫不在意的语气,轻描淡写地道:“是的,有这种事,不过凑巧我和本市的厉副市长有点交情,所以我给他打了个电话,一切都解决了。我可以保证,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影响我们的合作的。”
桑原算砂露出了会意的笑容,说:“我很理解,我在国内也认识一些高层人士,这对我们的生意会很有帮助。我很高兴李君能做出这样的保证,说实话,贵集团内部的一些事情我也有所耳闻,我希望这些事情仅限于贵集团内部而不要影响到我们的合作。”
“那当然,我不是已经做过保证了吗?桑原先生你大可以放心!”李成梁面带微笑,再一次做出了保证。
刘方平低声道:“你把话说得这么满不太好吧?万一你二哥真搞出什么大场面,我们没办法收场啊!”
“我明白,可这个时候难道要告诉桑原他们,说这次的合作你们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因为我们集团内部不合,我不一定斗得过我二哥?”李成梁没好气地道。
刘方平扶了扶他那快要掉下来的眼镜,说:“说得也对,话就得这么说。不过我想你是不是应该去找一找你大哥,毕竟这件是他挑起来的,他总不能看着你二哥使绊不管吧?”
“找他?”李成梁冷笑一声:“他巴不得我和老二斗个你死我活呢!说实话,这件事他算计我是次要的,算计老二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老二这几年干是越来越出色,在集团里的人望也越来越高,人人都说下一次董事会选举,老大的地位就不保了。”
“那不正好吗?你去找他,让他助你一臂之力,斗倒了你二哥,对你们俩都有好处。”
“你想得太美了,那样的话不就让我渔人得利了吗?”对刘方平的主意,李成梁连想都不想就给否了。“老大是想搬倒老二,可他更不想便宜了我!我如果去找他,他表面上一定会义愤填膺,要为我主持公道,但私底下绝不会对老二有丝毫的阻止。他就想让我以为他会给我撑腰,让我去和老二硬斗,等我们把事情闹大,他再出来做好人。你也是读过《战国策》的,连这都没想过吗?”
刘方平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才笑道:“对,《战国策》好像的确有这一条,不过我想了半天也没想清楚到底是出自何处。是楚策,还是韩策?”
李成梁皱了皱眉,道:“现在又不是让你写论文,知道有这么个一计不就得了?你现在不是在学校,没人非要一字一句地问你出处,这么多年了还改不了书呆子脾气!”停了一下,又道:“不过你说得也有点道理,是应该找个人把事情说清楚,只不过不能找我大哥。”
“那你找谁?”
“还能找谁?当然是那个老家伙了!”
李百药好像一早就猜到李成梁会来找自己,李成梁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花房浇花。听见李成梁走过来,他也没有抬头,还只是顾着浇花。李成梁站在他身边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浇花。两个人一个浇一个看,就这样站了足足有二十分钟,李百药终于坚持不下去了,他年纪毕竟大了,老弯着腰可受不了。他捶了捶发痛的腰部,向李成梁苦笑道:“你就这么不喜欢和我说话吗?宁愿就这么站着?”
李成梁冷冷地道:“哪里,我是看您兴致正浓,怕打扰了您的兴致,好在我年青,站一会儿也算不了什么事儿。”
“是啊,年青,这一点很重要。”李百药羡慕地看了一眼李成梁:“年青就是好啊,要是现在能让我跟你一样年青,什么东西我都愿意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