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淑真一面帮刘方平整理,一面说;“一会儿见了申云,别跟她硬碰,对你没好处。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平常穿的衣服,不是戏服,没有那么长的水袖,你不能因为想学人家抛袖的动作就故意把袖子拉得很长,这样对衣服没好处!”
“是啊,都没好处。”刘方平看着宋淑真低头整理自己衣服的样子,不由心中一荡,恶作剧地在她颈部轻吹了一口气,然后马上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宋淑真好像没有感觉似的,连头都没抬。刘方平得寸进尺,打算再做一次,他的头刚一低,宋淑真拉住他的领带向下就是扯。刘方平从以前就觉得领带跟上吊绳差不多,现在这个感觉更浓了,连连告饶。
宋淑真松开手,恨恨地说:“你给我尊重一点,我已经结婚了,要跟你说几遍啊!”
“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刘方平叫屈说:“我从来没有比刚才更觉得你像一位妻子。啊,我是说,这让我想起了上学的时候,那个时候真是好。”他口不择言,经常是话说出了口才察觉不对,然后马上又改口。通常来说,他改口之后说的话会比前一句更好一些,你想啊,已经有最坏的结果了,还能再坏到什么地方呢?不过今天他改口之后好像比改之前更加糟糕。
宋淑真的脸红了一下,迅速又恢复了正常,在刘方平胸前重重打了一拳,说:“油嘴滑舌!快点进去吧,申云还在等着你呢!”
在进入申云的办公室前,刘方平先深吸了一口气,好让自己有足够的准备来承受申云攻击。他可以肯定这种攻击一定比刀子更凌厉,比子弹更有杀伤力,也许比核武器更加有持续伤害力。他伸手在门上敲了敲,说:“对不起,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可以,请进!”申云什么也没有干,专门等着见他,听见他的声音马上就作出了回答。
刘方平推门走进了办公室,他觉得这一切好像有点熟悉。这种熟悉不是指周围的环境,当然,他对这间王海蓉以前的办公室也并不陌生,毕竟他以前在这里工作过,他和王海蓉又有亲密的关系,所以可以随便出入这间办公室。所谓的熟悉是指申云在办公桌后面坐着,他从门外面进来这个场面,在刘方平的记忆里这种场面出现过不止一次,最后一次是离现在大概半年前。半年,一个并不长的时间,但这半年刘方平过得可以算是上波澜起伏,他经历了多少事情啊!有时候想一想,他都有一种恍如梦中的感觉。他问自己,这一切真的都是真实的吗?
“这个场景你很熟悉吧?”申云满脸得意,很有点小人得志的样子,“以前王海蓉在这里的时候,你应该可以随便进出,但现在你进来之前就要先敲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要改换门庭投靠威虎山吗?”刘方平说了这句笑话之后,发现申云一点都听不懂,也没有多做解释,接着说:“刚才踏进这个门口的时候,我的确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并不是海蓉给我的,是你给我的。你还记得我们在利方时的事情吗?那个时候身为小员工的我经常要给你送文件,那个时候的你比现在可爱的多!”
“我当然记得,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申云站了起来,嘴唇有些轻微的颤抖:“我也知道我那个时候很可爱,我恨这种可爱,要是没有这种可爱,我就不会被胡正志看中,也就不会受他的侮辱!更不会被王海蓉用轻蔑的态度打发走!从那个时候我就发誓,我再也不要这种可爱,我要比以前更加恶毒,更加凶狠,更加不择手段!”好像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申云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又说:“我不知道利方对你意味着什么,对我来说却意味着无尽的恶梦。不过我也不会忘记这个恶梦,相反,我会把它清清楚楚地记在心里,时刻警醒自己。这个世界不是人吃你,就是你吃人!你不要以为我对付王海蓉完全是为了报复,我没那么幼稚,只是因为她恰好可以做我的踏脚石,我才会选择了她。当然,我也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介意在王海蓉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顺便说一句,你就是那把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