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也仍然不错,你还是这里无人能及的村嫂。”其实,根嫂和我差不多大,虽然生了三个小孩,但她的身材还是保持得很好,若不是一辈子困在山里少了很多见识,也许泼辣的她会有另一番际遇也未可知。
“不説这个,我开玩笑的话你也当真。你呀,就是与我们这些乡下婆子有太多区别了,这不,你现在名声在外了,大家都知道我们村里住着一个既有本事治病而且人又长得特别美的姑娘,前几天,还有外村的人特意过来打听呢,看来,你离嫁人的日子不远了,我早知道这小小的李家村是留不住你的。”根嫂喜滋滋地拍着我的肩膀。
“哦?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一惊,莫非是云天的仇人找上门来了?虽然早已改名对这里的人説自己叫吴妍,可有人有心打听的话,身份迟早会暴露。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没看到,是听村口张家婶子説的。”根嫂摇摇头。
“根嫂,如果再有什么人来打听,你一定问仔细了。”我嘱托着。
“放心,你的终身大事我一定会放在心上的,没有几斤几两重的人我准让大家给你推回去。对了,我现在要去李妈家把那剩下的一匹布织完,明天好拿去集市卖,你如果没事,就过来帮帮下手,凑凑热闹吧,别老是伺候那些花花草草的,又不拿去城里卖,那能当饭吃吗?我説有那闲功夫种点菜多好,也不用花钱去买了,到底是城里人,不会过日子。”根嫂边説边埋怨,并不屑地瞅着满院的花。
“我今天还有点事,就不去了,你跟李大妈説一声,改天吧。”我推托着送走了絮絮叨叨的根嫂后,掩上了房门。
怎么办?我要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这儿吗?可是,如果我走了,云天却回来了,怎么办?他该上哪儿去找我?不如留下口信给李大妈,让她随时留意着,对!想到这,我立刻行动起来。
可收拾了一半,就不由停了下来,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布置起来的家,顿时心里不舍起来。云天喜欢下棋,我特意托人买来了棋具,云天喜欢喝茶,我又托人买来了十多种上好的茶叶和茶具,我还买来了钓竿,又让人做了棋桌、躺椅放在院子里,每次看到这些,我都能想像云天在下棋、品茶、垂钓、坐望星空,如今丢下这一切就仿佛是要丢下和云天共同生活的企盼,难道我真得要离开这里再次去建立起另一个家吗?如果有人找上门,我是不是要又一次弃家出走,这样颠沛流离的日子要永远这样过下去吗?
不,该来的始终会来,那些人是因为云天才来找我的,这样我很可能因此见到云天,我根本不需要躲避,可是,如果落到他们手上,不也会威胁到云天的安全吗?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做?
“吴姑娘,在家吗?”就在我左右为难之际,门外又有人在叫。
“你全嫂肚子疼得厉害,怕是快生了。”气喘吁吁的全哥一看到我就扯住我要往外拖。
“不是还有一个月吗?昨天我还替她看过,挺好的。”我掰开他的手。
“是不错,可今早下地干活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吴姑娘,求你快去看看吧。”全哥一脸焦急。
“你先去吧,我收拾一下随后就来。”难道老天在替我做出选择了,他暂时要我留下来?哎,不知道,最起码,今天是走不成了。我略一沉吟,还是不要想那么多,救人要紧。
全嫂终于生下了一个男孩,虽然不足月,但还算健康,全哥一家开心不已,非留下我吃完晚餐再走。当回到家,面对长夜时,我又开始陷入了两难的思考中,最终还是没决定好,走或留,一个字而已,就有这么难吗?前几次被别人逼迫,我无法自主选择时,曾恨老天的不公,可如今自主权在自己手中,我为什么还是不能做出选择呢?坚强自信的我何时变得这么优柔寡断?此时,我更难以想像云天当初决定离开我时是怎样的心情,每次的抉择都是让他痛苦的经历,如今他在干什么呢?带着这种冰冷彻骨的心情与仇敌厮杀吗?或者是与自己抗争吗?不知道,不知道,最后,我决定什么也不去想了,至少今晚我要把自己交给周公,因为太累了,太累了。
一大早,我像往常一样提着木桶到村口的古井边去打水,路上不断有村民叫着吴姑娘早,我也微笑着一一和他们打招呼。
“林姑娘,别来无恙?”一句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我不由僵住了笑容,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