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妻子最喜欢的曲子,她説过只要这首曲子一响起,她就会为我而舞。”他停止了笛声。
“是吗?难怪易公子你会这么喜欢。”我低下了头。
“你喜欢吗?好听吗?觉得耳熟吗?”他缓缓説道。
“这是易公子你和你妻子喜欢的曲子,我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失陪了。”
见我转身要走,他忽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为什么要躲着我,讨厌我吗?”
“不要这样问,也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不是你妻子。”甩开他的手,我向房门跑去。
“忆娘,”他叫住了我,“我想我们明天向将军他们辞行后就准备回江南吧。”
“为什么?你不找妻子了?”我转过身,诧异道。
“不用了。”他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很失望,不过没关系,我们还可以慢慢去找,説不定我们漏掉了某些地方,明天,明天再去呀!”
“我説不用了。”他的声音骤然提高了,“以后都不用了!”
“为什么?这么快就放弃了吗?你让我好失望!”我蓦地睁大眼,朝他宣泄道,“七年了,寻梦的爹从未出现在我眼前,我以为就这样和女儿过下去了,可是因为你,我对寻梦的爹又开始抱有希望了,虽然对寻梦那么説,可是当我陪着你走遍边城时,心里还在偷偷想,説不定他也像你一样到处在找我,説不定当我遥望星空时,他也正在某处思念我,当你对我説着你妻子的过去时,我也在想他会不会也像你这样把曾经属于我们的那份美好回忆保留在心头,为什么要这么快放弃?你让我看到了希望,却又这么快毁了它,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以后都不找了,她也许就在我们身边的某个地方苦苦地等着你,难道要让你妻子像我一样,永远活在孤独中吗?不,至少你妻子比我好,她有回忆相伴,有未来期盼,我呢?我想回忆,可什么也抓不住,你怎么能了解一个失去记忆的人的痛苦?寻梦的爹对我来説是影子,影子!”
看着他一步步走近我,我开始后退,“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你説这些,不过,请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也不要靠近我,影子是抓不住挥不去的,不要让我产生任何错觉,也不要让我在那影子里留下任何别的什么,你走开!”
“对不起,全是我的错,你不要这样!”他没有停下脚步。
“你走!要回江南你就趁早回去吧,明天恕我不送了。”我退入了房门之内。
“你要我怎么去找?你就是她!”他抓住房门,深情地凝视着我,“你就是我妻子。”
“好玩吗?耍我好玩吗?”我想奋力推开他,而他却纹丝不动。
“是真的!你就是我妻子——林铮铮,在皇宫逃生后改名江依依,失去记忆后你叫忆娘。”他急切地解释着。
泪水在我脸上滑落,回头看着屋内熟睡的女儿,我冲出了房门。
“相信我!”他的手搭在我抖动的双肩上。
“这一个多月,我陪着你跑遍整个边城去寻找你妻子,你现在居然跟我説我是你妻子,为什么要这样?是你想妻子想疯了,还是看我太可怜?”甩开他的手,我愤怒地质问道。
“因为不想逼你,因为怕会刺激到你,因为怕你一时接受不了!”他开始激动起来,“当我接到千水捎来的消息时,我激动得一夜未睡,恨不得立刻飞到你们母女身边。当我站在这院中,第一次看到你的背影,第一次听到你的声音,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妻子,之所以会忍下来,是想让你慢慢想起我,而不是对着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丈夫感到手足无措,也不想在你知道我是谁后仍然用看陌生人的眼光看着我,还记得你説过的话吗?‘我可以忍受你不再爱我,可我不能忍受你忘了我,那代表曾经有过的甜蜜而美好的日子都已被你抹杀得干干净净,就像我们从未同行,就像我们从未爱过。’这是你説过的话,忘了吗?在走遍边城的时候,我多想你听了那些事后能想起我来,可你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对我完全无动于衷,你知道我多难过吗?你知道有多少次,我忍不住要对你説出一切吗?你知道我忍得有多么辛苦吗?你知道我多想听女儿甜甜地叫我一声‘爹’,多想你像从前一样笑着叫我一声‘云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