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姑姑笑答:“回娘娘,她就是奴婢上次跟您提过的玉琬,让珏姑姑领去老祖宗那边的小宫女。转眼间,半年都过去了。”
天后想了想,脑中无什印象,可她嘴里却説:“原来你就是那个小宫女。既有這段渊源,那就再赏!惜儿,等下你做主去挑几样时兴的东西给她。”
惜姑姑眯眯笑:“是,娘娘。”
玉琬再次谢赏,趁机请辞。
“回去以后好好照顾老祖宗,只有老祖宗高兴了,我们大伙儿才能高兴。”天后殷殷叮嘱。
“是!”玉琬垂首应一声便跟惜姑姑出来。
甄儿躲在柱旁,远远见到两人,冷不丁从旁冒出,唬了两人一大跳。惜姑姑喘着大气,她拍抹前胸叫骂:“你這小蹄子,就你皮!”
甄儿毫不在意,她吐着舌尖,上前紧抱着惜姑姑撒娇:“好姑姑,我与玉琬好久不见,能否让我们单独呆一小会儿?”
惜姑姑嗔她两眼,眼神又在玉琬身上溜一圈,略待片刻才松口:“你们别走远,我去给玉琬挑天后娘娘的赏赐,只有這点时间,抓紧着用。少説那些没用的,拣要紧的先説。明儿个娘娘寿辰,大伙儿都忙跳了,你也仔细着别偷懒。”説完,她用葱指在甄儿的额头上重重一戳,随即离去。
甄儿揉揉被戳的位置,拉起玉琬跑到另一处少人的小院,两人停下。
“你过得好么?”玉琬迫不急待问。
“惜姑姑对我挺好,横竖我只在她手下做事,不用直接侍候娘娘,一切均好!你呢?老祖宗喜欢你么?那个珏姑姑对你好不好?”
“都挺好。老祖宗那里比這里安静些,珏姑姑对我也挺和善。”虽然老祖宗的心思难以琢磨,可她还是一个好主子,也没怎么为难过她。
甄儿听话,猛拍几下胸,嘴里轻嚷:“还好还好!我们总算是修成正果,碰到了好主子,不像……”她突然缄言。
玉琬怕她説出什么祸事来,忙接话:“不用説了,我明白的。那事儿我也遥遥听説了些,虽説不细切,但那些故事却是知道的。”甄儿指的是与她们同入宫的宫女颦儿,她被领去侍候圣宠正盛的柳修仪,不想才三个月不到就香消玉损,对外只称是得了急症。天后派人去证实,回来的人也説是如此,一条人命,也就不了了之。虽然大家明里不説什么,但暗里的猜测还是有不少的。
甄儿心性儿向来活泼,大家都才十三岁,這要是在民间还是无忧的年纪,可到了這里,大家就变得早熟起来。虹尚仪所教或许是纸上谈兵,但這半年的实战经验却是作不得假的。這事换到以前,依甄儿的脾气她早就嚷嚷开了,可今天她却适时止言,足见其成长。
玉琬拉起她的手,两人又话了些家常,便听惜姑姑在外头唤两人。
“玉琬,好想和你在一起,真舍不得你回去。”甄儿拖着她,恋恋不舍地嘟嘴。
“説什么傻话?你我已算不错了,还想再趁心如意?哪有那么好的事!”玉琬打断她的遐想。
出来见惜姑姑,领了东西道谢。
“你好好照顾自己,以后会有机会见面的。”
玉琬回慈宁宫,回头见甄儿还望着自己,手里绞着手帕,贝齿咬着下唇,两只眼睛不停地眨动。
想到宫中还有人這么惦念自己,玉琬心中像搁了个暖壶,整个身子都温热起来。
来时手里托着别人的东西,回时手里又捧着东西,不过,這回是她自己的。
天气渐热,天空亮得耀眼,骄阳撑起一把火伞,笼罩着整个皇宫。大家穿着细薄的白色长衫,下身套着绿色的高腰拖地长裙,腹前丝带飘飘,脚下踩着软底绣鞋。脚一沾地,那触感却像被烙在了火炉边,滚烫的热气自脚底板传上,直至头顶,化成一串串汗珠儿从两颊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