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好説的。”声音喑哑。
感冒了么?玉琬轻轻蹙眉,仍然垂首站在那。
“玉琬,你去给大家沏茶吧!”太子淡淡地吩咐。
“是,奴婢遵命!”玉琬如获大赦,赶紧轻步而去,能够离开這令人感觉压迫和沉闷的地方,她求之不得。
茶水房的小宫女太监一见玉琬,忙朝她递上热水:“琬姑姑,可是主子们要用茶?”
玉琬在银月她们那些高等宫女面前吃不开,可這些茶水房的宫人对她却是十分敬畏的。
玉琬点头,客气道谢:“谢谢你们,不过,沏茶的水我自己再烧,這些,你们若急,就先用吧!主子们谈得正欢,這茶水要合时宜递上。”她轻轻将递壶的手推回,没有接用。
大家忙不迭附和:“是!那是!做奴才的不能打搅主子谈事,是這个理!”
玉琬微微一笑,不再説话。客人来了,久不上茶,這理是説不通的。可宫中就是這样,理多得很,理变得也快。
玉琬站定,双眼环顾四处,轻轻地弯弯嘴角,脸色平静。她手脚利索地盛壶冷水,亲自拎到炉上,自己生火烧煮。静静地坐着,偶尔添些柴,安静得如冰雕。
“十九殿下千岁,千千岁!”身后咚咚跪地一阵响,高呼的声音响起。主子们一般不来茶水房,十九皇子的突如其来,将大家吓得不轻。
玉琬不能装作没听到,她不得不起身行礼。
“奴婢见过十九殿下!”
“你又变成這样了!”哑哑的声音含着浓浓的关切,又含着深深的埋怨。
“后悔到东宫了?”
玉琬望着炉火笑笑,不接答。一定会后悔么?不见得!
“你初到第一天的事情我听説了。”十九皇子自顾説着,没有往日的恼怒,整个人看起来很平静。好也好过,脾气也发过,又和好过,如今,是将最坏的后果都想过了。
“如果你愿意,我就求太子哥将你赏我。”
周边的宫人屏声静息听着,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
赏么?又是赏!玉琬心中窒痛,但很快又平静下来。人活着,得学会忘却事事计较。一个人,太瞧得起自己,往往落得别人瞧不起。而她,选择自知。
“连和我説话都不愿意了?”失望之情浓烈。
玉琬长叹口气,正准备説些什么时,水开了。于是,她又忙活起来。身后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她回头,望着那咳嗽的背影,有些愣神。
手里端着十四杯茶,她抽空数过大家的鞋,一共十三双,也就是説有十三个人。为免失误,她特意多端了一杯。大大的四方盘,盘上端放十四个青花茶杯,由一个纤秀的宫女托着,远远看着她走路,不用説什么或者再做什么,那也是一景。
二十一皇子迎上来,他将玉琬手中的盘抢过,快步走到兄弟中间,嚷嚷着让大家自己来端茶。
在手中变轻的那一刻,玉琬惊愕木然,但很快,她又恢复过来,小跑过去将东西接回,继续自己的工作。二十一皇子总是這样,不顾忌场合,也不顾忌礼仪,理所当然地自认为帮着她,却往往是在给她揽祸。可是,她不怪,一点都不怪。见识到老祖宗,见识到东宫的女人,二十一皇子做什么都变得可爱起来。
端茶的手顿了顿,终是将它递到那人面前,看他喝下一口,眼睛亮起来,她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