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琬心思百转,十九的深情厚意她不是不明,可是……
“娘娘説笑了,奴婢与十九殿下之间没什么的,以前在慈宁宫时,十九殿下他们常去请安,以前説过几句话,不过是熟识罢!”
太子妃明眸如水,玉琬如此説,她便如此信,也不再多问,吩咐身边的人好好照顾玉琬便准备起身离去。
玉琬想到自己有伤在身,不能照顾她的日常起居,于是忍不住提点:“娘娘慢走,您现在是有身子的人,走路时要格外小心,还要注意饮食,可千万别吃坏了东西。”她説得隐晦,但她相信,聪明如太子妃,她一定听得明白。
果然,太子妃明媚一笑,接话:“我知道了,妹妹好好养伤,姐姐我现在离了你,还真有些不习惯。”
太子妃后脚刚走,十九皇子前脚就已经迈进来,玉琬也不知两人在路上有没有遇着。低眸,沉默,凝视来人,心里带着几分感激,又带着几分嗔怪,剩下的便是少许她自己也理不清的愁思。
“好些了么?”轻柔的声音带着万般呵护之意。
玉琬有些不好意思,从小就学习的礼仪教化让她对自己现在趴伏的姿势感到万分羞愧。十九看出了她的局促不安,他的眼底泛出一丝笑意,不带戏谑,却夹着宠溺。
“怎么?救命恩人来了也不谢一下?”他自己挪动三脚凳至床边,随意坐下,有意无意地望着床上。
玉琬挣扎着想起,无奈臀部以下至大腿被人打得厉害,稍微动一动就痛得她呲牙咧嘴直冒冷汗。
“谢十九殿下救命之恩!”她忍痛娇喘。
“伤得那么重,快别动!”看着玉琬痛苦难受的模样,十九只觉心如刀割,暗恨自己怎么不早点救下她。想到那些下手狠毒的粗妇,他又忍不住咬牙,两眼之中熠然出现阴鸷。
“下次别再让我看到她们,否则定饶不了!”他恨道。
玉琬知他心意,暖暖的心房再次填满感动。可惜,如果她不是罪臣之女,如果她不是地位低下的宫女,或者他不是皇子殿下,那该多好!无奈的是,世上根本没那么多如果,所有的如果也不可能成为现实。承载美好的如果与现实相比,只能更加对比出后者的残酷无情。她不敢有奢望,她也不敢有任何的非分之想,整日如履薄冰生活着,谨小慎微侍候着各位主子,生怕因半点错而搭上性命。她甚至会想,如果当初选择不是进宫,那境遇与心情是否会好些?答案是未知的。因为选过的道路不可能重来。皇宫后宛是女人们的战场,這里的女人可以在貌美如花的同时心如蛇蝎;這里的女人可以在温柔浅笑的同时杀人于无形;這里的女人可以在娴静如水的同时栽赃嫁祸……這里的战争看不见硝烟,却不断有冤魂新增。她,没有勇气与人去拼和抢,更没有勇气去触摸那模糊朦胧的爱情,她愿意远远观望着相守,而不要实触着被击碎。
“在想什么?想得這么入神?”十九看见玉琬两眼茫然,一脸痴想,忍不住出言询问。
“啊?”
“哦,没什么!奴婢只是想到一些小时候的趣事。”玉琬敛神答。
“小时候的趣事?”笑容浮现在十九的脸上,他的嘴角弯起来:“有想到我们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玉琬没想到他会這么问,一时反应不过来。
“怎么?没想到吗?”十九有些失望,语气带着落寞。
玉琬心中过意不去,只好编谎道:“奴婢记得那时候的事情。”她不善于撒谎,所以还是选择了一个比较诚实的回答。虽然她刚才没有想那时候的事情,却确实和他有关。只是,她不能説而已!那是女儿家的秘密,必须深埋心底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