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琬朝荧儿使个眼色,她先告辞离开。玉琬行礼:“请殿下节哀!”
四皇子强颜一笑,让她起来,自己踱步到台阶边上,也望夕阳。
“你要继续沉默吗?”没有转身,声音低低地飘过来。
玉琬抬头望他,往日自信的脸上有了一丝灰败感,言语间也不似前几天那般轻松,背影显得沉重。看来,他的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
“殿下想听奴婢谈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
“当然,我更希望你能谈谈父王旨意的事情!”四皇子转身,十分笃定地説。
玉琬大惊……
“四殿下説笑了,陛下的旨意奴婢怎会知道?”她装傻。
四皇子不以为意,他两手相背于后,睇望玉琬,眼角泛着笑意。玉琬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她明显感觉到,這次,四皇子的笑容并没有达到他的眼底,也并不是发自他的内心。這抹笑,让她看到了不相信和算计。
沉默,令人紧张得差点窒息的沉默。
四皇子不出言,玉琬也不説话,话越多疏漏之处就有可能越多,所以她决定以静制动。令人难受和心惊的是——四皇子似乎也有相同的想法。
“玉琬!”是甄儿。她在下边招手,因为柱子的原因,四皇子的身形被挡住,她没看到。
玉琬看了看她,又回头望了望四皇子,听候他的决定。
“你先去吧!有些事情,我希望你能想清楚。成王败寇,若是我输了,我和支持我的人都会受到打压,或者是死亡。”四皇子用无比认真的语气説,甚至带着点恳求的意味。他的眼睛依旧是那么深遂,玉琬望着他,没有正面回答,只缓步离开,朝甄儿走去。
兄弟相残,這不是玉琬想要的结果,她始终没有忘记老祖宗的托付。
“还是你好,一个人清清静静。现在,更是来去自由。”甄儿一照面就抱怨。
“怎么?你那里不是一向都不得清静的吗?以前也不见你説什么,怎么這次這么反感?”玉琬明知故问。
“什么嘛!最近惜姑姑的日子也不好过,两边主子都想拉拢她,而她自己又有些举棋不定,唉!总之是一言难尽!”甄儿皱着眉,手里玩弄着丝帕,边走边説。
“你呢?怎么想的?”
“我?”甄儿用手指着自己,玉琬点头。
“我嘛!嗨,其实谁当天帝跟我不相干,谁当都好,反正都是主子!”
玉琬轻笑,甄儿能這样想她就放心了,至少她知道這样的她不至于卷入此次的事情中。
“你呢?最近好吗?现在慈宁宫只剩下你和荧儿,很寂寞吧?”浓浓的心疼之意。
“没什么,我已经习惯并且喜欢上了寂寞。”玉琬轻轻淡淡地答。
是的,她已经习惯慈宁宫的寂寞,并且希望能就此寂寞下去,可惜……
“奴婢见过七殿下!”甄儿行礼,回神的玉琬相随。
“都起来吧!玉琬可有时间?”
玉琬点头,伸手拉住甄儿的左手,轻拍两下,以示安慰。她跟着七皇子走,回头时,发现甄儿一脸落寞地望着他们两人的背影。玉琬若有所思地瞟七皇子一眼,再回头看甄儿,后者却故意跑开了。
夜幕降临,朦胧的光线总是让人浮想联翩。
七皇子原本白净的脸,今儿有些苍白。玉琬最近常见他笑,却并未感觉那笑容是发自内心。两人来到以前经常游走的小河边,這里有很多回忆。宫中各个角落,入目皆白,四处系着白花,四处荡着白帆,还有白色的灯笼……這样的白,让玉琬感觉有些触目惊心。
“七殿下过得开心吗?”
七皇子显然没想到她开口説的第一句居然是這个问题,一时噎住没答。
“殿下监国也有一段时日了吧?感觉如何?”玉琬继续问,紧接着又解释:“殿下别误会,只是奴婢见您很少像以前那样开心地笑了,所以有此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