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爬上炕，正好对上一双刚睁开的眼睛，两个人都愣了，顾枕星保持姿势没有动，老头儿看着眼前的小娃娃也有点疑惑。

老头儿看起来比昨天还老，脸上的灰也被擦干净了，一张脸瘦长瘦长的，颧骨高，眉毛都是白的，两只眼睛倒是挺亮的，老头儿张了张嘴，“娃娃...这是哪儿？”

顾枕星也缓过来了，一屁股坐在了炕上，“青山村啊，爷爷你是哪个村子的？”

老头儿微微点了点头，闭了闭眼又睁开，“不远。”

老头忽然皱了皱眉，半坐起来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伸手按了按，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顾枕星就这么看着他，一会儿按按自己，一会儿挥挥手，一会儿皱着眉，顾枕星也一会儿皱着眉一会儿张着嘴，这人咋了？不会是精神有问题吧？

老头儿好一会儿之后看向了身边的顾枕星，“娃娃，是谁给我治的伤？”

顾枕星眨了眨眼，“一个老大夫，村子里的。”

“不可能。”

“就是村子里的，很老很老了。”

“那你知道都给我吃了什么么？”

“不知道啊，他都没有说话，扔下药就走了，爷爷熬的药，我去给你叫爷爷。”

说着就滑下炕往外跑，“爷爷！爷爷！昨天那个人醒了！”

顾大山站起身，把手里的活儿放下，走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往屋里走去，顾枕星跟在他后头也走了进去。

顾大山进屋之后，在炕沿边上站定，看着炕上的人，老头儿也抬头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就错开眼睛，之后老头抱了抱拳，“是您救了我？多谢救命之恩。”

顾大山摆了摆手，“不用谢，是我家小娃救的，您是从哪儿来？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从西边来的，路过这里，脚下一滑就摔了一跤，正好磕在了石头上，晕过去了，我这是昏了多久？”

“一天了，昨天孩子们把你抬回来的。”

老头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屋里安静了一会儿，顾大山在炕沿坐了下来，摸了摸手里的烟杆儿，“你伤还没有好利索，现在这儿养几天，别急着走。”

“那就叨扰了。”

顾大山站起来，转身出了屋儿，顾枕星站在门口看着爷爷的背影，又看了看炕上的老头儿，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又说不出来哪儿不对劲，最后歪着头看着炕上的老头，“爷爷你饿不饿？”

老头儿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饿！”

顾枕星跑出去到灶房端了一碗粥进来，然后费劲的爬上炕，看着老头儿一口一口的慢慢把粥喝完。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都在下雪，顾枕星想出去也出不去，在院子里带着都觉得冻的慌，哥哥们该上学上学，家里大人也都忙活，就剩下一个在炕上老躺着的老头儿了，所以她没事儿就钻屋里去和老头儿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