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顾家就热闹起来了,顾景砚把顾枕星从被窝里捞出来的时候,天都还没有全亮呢,灶房里已经飘出了粥的香味儿了。
顾枕星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爹,起这么早干啥?”
“赶集!腊月的集!一年就这一回最热闹了!”
李清音已经收拾好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梳了一遍,还别了一根银的簪子,整个人看上去都年轻了好几岁。
她把顾枕星拉到跟前,给她套上热热乎乎的衣服,又往她兜里揣了两个热乎乎的饼子,“路上饿了好吃!”
吃完早饭,一大家子就各自带着各自的孩子出了门,顾大山都难得的拉着顾王氏也往镇子上走去。
顾枕星一家三口出了门,村里不少人家也都起来了,路上碰见都乐呵呵的打招呼,“景砚,赶集去啊?”
“诶,赶集去!”
“走,一块走,都去转转去,星星冷不冷啊?”
顾枕星手里拿着饼子啃,嘴里鼓鼓囊囊的,“婶子好,不冷!”
最近又下了两场雪,地上都看不见土地了,走上去咯吱咯吱的,路两边的草全枯了,上边也覆盖着雪,呼出来的气都是白的。
顾枕星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冷,娘给她穿的里三层外三层的,然后被他爹抱在怀里,风都挡得严严实实的。
走了不知道多久才到了镇子上,还没有进镇子呢,就远远地听见了热闹的声音,说话声,吆喝声,还有锅碗瓢盆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嗡嗡的。
等走进了镇子,顾枕星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腊月集,整条街从头到尾全是人,黑压压的一片,挤得都走不动道。
顾景砚把顾枕星从怀里挪到肩膀上扛着,另一只手紧紧地拉着李清音,三个人在人堆里挤着往前走。
街两边全是摊子,一个挨着一个的,恨不得把路都占满了,卖春联的挂了一排的红纸,金粉写的字在日头底下亮闪闪的,顾枕星坐在爹的肩膀上,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这字写的是真好看,比二伯写的可好看多了,不过二伯也不认识几个字。
卖窗花的摊子上摆满了红纸剪的图儿,什么喜鹊登梅,年年有余。
还有卖糖葫芦的扛着草把子在人堆里挤来挤去的。
顾枕星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不够用了,买年画的,卖灯笼的,还有卖干货的,上边摆满了花生瓜子,红枣桂圆,黄澄澄的一堆一堆的。
连卖肉的今天案板上都码满了半扇半扇的猪肉,都不切开了。
卖布的摊子最是好看,各种颜色的料子在杆子上搭着,跟打翻了颜料盒似的。
顾枕星觉得自己看什么都新鲜,一会儿指指这个,一会儿指指那个,“娘,你看那个灯笼!”
“爹爹那个糖葫芦好大啊!”
“那个窗花真好看!”
顾景砚乐呵呵地应着,一会儿带她看这个,一会儿看那个。
几人先去布庄扯布去了,布庄里全都是人,都是准备做新衣裳的,顾景砚拉着李清音挤了半天才挤到柜台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