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被她这句话逗得轻咳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他转头看向朱景宸,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老九啊,你这媳妇儿娶得好,连朕都有点羡慕了。”
“皇兄说得是。”
朱景宸面不改色地接了一句,甚至偏头看了林黛曦一眼,那眼神里满满当当的全是得意和骄矜,像是在说“看吧,皇兄都夸我眼光好了”。
林黛曦面上端着得体的笑,桌下却不动声色地踩了他一脚。
朱景宸吃痛,面上纹丝不动,只是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悄悄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一圈一圈地摩挲,带着安抚和亲昵。
皇帝将这对小夫妻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没有点破,只是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荣国府的事,你做得很好。”皇帝收起笑容,正色道,“贾贵妃虽是宫中贵人,但她勾结外臣、暗通边将,已经犯了国法。待锦衣卫将忠顺王那边的证据落实之后,朕会一并处置。”
“在此之前,荣国府就由你来看着——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钉子全部拔干净,该换的人换掉,该整顿的规矩立起来。”
“弟媳遵旨。”林黛曦应得干脆利落。
“还有一件事。”皇帝的目光在她和朱景宸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朕听老九说,你手里有一种丹药,能固本培元、驱散寒毒?”
林黛曦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皇帝说的是培元丹。她点了点头:“确实有。是弟媳从一位世外高人处得的丹方,自己试着炼了几颗。皇兄若需要,弟媳那里还有一些。”
“朕不要你的。”皇帝摆了摆手,“朕是想说——朕的身子能在两日之内恢复到这个程度,那颗丹药功不可没。”
“太医院的人跟朕说,那种阴寒之气若非遇见克制之物,还会继续盘踞在心脉里,长此以往,朕这条命迟早交代了。你救了朕一命。”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分量极重。
林黛曦怔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微微垂首:“皇兄言重了,弟媳不过尽了本分而已。”
“你这本分,比有些人尽心竭力谋划半辈子的东西都值钱。”皇帝说了一句意有所指的话,然后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出去吧。朕乏了,想歇一会儿。皇后——”
皇后应声走上前来,替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又端了参茶喂他喝了两口。
朱景宸和林黛曦起身告退,退到殿门口时,身后传来皇帝低低的声音:“老九。”
两人同时顿住脚步。
“若是太子那边有什么动静……”皇帝的声音从帐幔深处传来,“你知道该怎么处置。”
朱景宸转过身,隔着半个殿的距离,与明黄色帐幔后那双锐利的眼睛对视了一瞬。他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拱手:“臣弟明白。”
两人出了坤宁宫,晨光已经彻底亮了起来,金红色的霞光铺满了汉白玉的台阶和琉璃瓦的殿顶,将整座皇宫映照得富丽堂皇。
林黛曦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虽然更重了,但脚下的路却比前几天踩得更实。
“皇兄的意思是,如果太子狗急跳墙,我可以直接动手。”朱景宸走在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他不敢。”林黛曦道,“至少现在不敢。忠顺王还没进京,他的人脉网还没被收网,太子若在此时动手,等于自己往刀口上撞。他还没那么蠢。”
“但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那当然。”林黛曦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勾,“所以我得赶紧把荣国府的钉子拔干净,把大后方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