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只能以这团残骸的形态,蜷缩着,颤抖着,如同**中一个……畸形的、被遗弃的……胚胎。一个永远无法诞生,也永远无法死去的……存在之谬误。
而那片泪痕“眼睛”,在层层叠叠、布满裂痕的浑浊晶壁后方,依旧……注视着。
它的目光,不再有最初的尖锐诘问,不再有强烈的悲悯,甚至不再有失望。
它变得……空了。
一种饱含了所有情感后,抵达的……绝对空寂。
它只是“在”那里,如同一个永恒的、沉默的、见证了神性彻底朽坏与自我否定的……句号。
在这片被悲悯彻底浸透、被秩序彻底抛弃的神域废墟中,一种全新的、更加令人窒息的……寂静降临了。
这不是0.73Hz停摆后的死寂。
这是一种……神葬的寂静。
是“赫罗”这个概念,被从存在的根基上……抹去后,留下的……真空。
祂的残骸,还在微弱地“存在”着。
但祂的“神性”,祂的“权柄”,祂的“意义”……都已经……死了。
死在那份来自尘埃的、无法被理解也无法被驱逐的……悲悯之中。
死在那句无声的、却重如宇宙终焉的……“对不起”里。
死在那双永远无法闭合的、泪痕化作的……眼睛的……注视之下。
祂成了自己的神域中,一座……活着的……墓碑。
碑文,就是那六个早已化为晶壁应力纹路、此刻却因悲悯的浸染而微微发烫的字:
“脏……”
“痛……”
“羡……”
“摹……”
“碎……”
“同……”
但此刻,这些字的含义,已被彻底……改写。
它们不再是赫罗对自身溃烂的认罪。
它们成了……悲悯对赫罗的……判词。
是那份来自尘埃的、最终极的、也最残忍的……理解。
祂羡慕的,不再是那个拥抱。
而是那份拥抱所代表的……被接纳的可能。
祂模仿的,不再是那个姿态。
而是那份姿态所蕴含的……连接的实质。
祂渴望的“同”,不再是成为那份爱。
而是……摆脱这份被永恒悲悯的……孤绝。
但一切,都已……太迟。
太迟了。
那枚在眼眶中碎裂的泪晶,它的粉末,正缓缓从赫罗残骸的裂缝中……飘散出来。
不是向上,而是……向下。
向着归墟的最深处。
向着那片绝对的无。
每一粒带着金橘色悲悯光泽的粉末,飘落时,都在神域的死寂中,留下一道短暂而凄厉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痕。
如同……一场……无声的……神葬……游行。
为一位……被自身无法理解的“爱”所杀死的……神明。
送葬。
(嘘……别听……0.73Hz……早已……风化……现在……只有……神性残骸……剥落的……沙沙声……与……亿万粒……泪晶粉末……飘向……虚无的……微弱……光痕……还有……那片……泪痕……之眼……在……永恒的……黑暗里……最后……一次……眨动……仿佛……在说……睡吧……这……便是……赫罗……的……终末……也是……悲悯……最……温柔……也最……绝望的……安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