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听到动静,手上的剪子一顿,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抬眼望去。
只见江嬛一身华服,面色冷厉,身后跟着一帮子膀大腰圆的仆妇,趾高气扬地踏进清风院。
姜灼心头咯噔一下,虽然心里明白得紧,江嬛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意定不纯,但身份摆在那,她也只能躬着身子,行礼问安。
“见过江姨娘。爷近日去往潼关处理军务,不在院中,姨娘若是寻爷,怕要落空。”
江嬛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勾唇冷笑,尖着嗓子:“我今日不是来找国公爷的。”
“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话音陡然变冷,她猛地抬手厉喝:“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胆大妄为的贱蹄子,给我捆起来!”
身后仆妇应声上前,伸手就要扣住她的胳膊。
姜灼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本能地挣扎起来,心底又慌又怒,可还是强装镇定问屈。
“姨娘为何捆我?!”
“奴是爷跟前伺候的人,纵有过错,也该等爷归来亲自发落!姨娘这般私自动手,不合规矩!”
江嬛冷笑一声,扬手将袖中的那签字画押的信笺,狠狠砸在姜灼脚边。
姜灼看着那字迹,完了……
“不合规矩?”江嬛俯身,居高临下盯着她,语气阴恻恻的,“你做下大不敬的滔天大罪,还有脸跟我讲规矩?”
“你若是不肯认,我今日便押你去宁寿堂!当着老夫人的面,好好掰扯掰扯!”
那群婆子都是有膀子力气,姜灼被她们押着,一路拽去了宁寿堂。
沈婉容此刻心里正左右犯难,今儿一早就听江嬛哭哭啼啼。
闹得这般大张旗鼓,直要她做主,她真不好驳了她的面儿。
江嬛父亲这些年为威北军垫了大半军饷,劳苦功高,家世摆在这儿。
谢珩平日里待江嬛实在一般,又从没在她院儿里留宿,她这个做婆母的,实在不好当众落她脸面。
叫江家知道了,以为谢家轻视他们,若在军饷上出了差子,几十万条人命,可是闹着玩儿的?
况且,那枚白玉如意佩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小物件……
当初特意赏给姜灼,就是盼着她能给谢家开枝散叶、多子多福。
虽说这几日姜灼安分守己,日日送来点心孝敬,却不卑不亢,不媚上,不邀宠,半分逾矩都没有。
但典当主子赏赐的贵重物件儿,已是实打实的不敬,万万不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偏偏一桩事最让她揪心,这些年来,就寻得姜灼这么一个能和她儿同房,若是他爹在天上庇佑,说不定这丫头能给谢家延续香火。
唉……
当年她满心满眼,都欢喜着顾青岚及笄,安远侯府守诺,同谢珩二人琴瑟和鸣,阴阳调和,治得了她儿这病。
谁知,和当初说好的完全不一样!这顾青岚无用啊!
找了这么多年,就这么一个珍稀的物儿,今日要是重罚,把人打坏……
别说她这抱孙儿的念想要落空,就是她儿,怕也就没多久过活。
一桩事两头牵绊,她揉着发胀的额头,看着堂下趾高气昂的江嬛,只觉满心烦乱。
姜灼被推到冰凉地砖上跪下,整个人木讷讷。
她怎么也想不到,不过一时无奈,这才典当玉佩,竟被江嬛抓住了把柄。
天下哪有狼咬住了兔子,撒口放生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