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账页与寒鸦

驿主 毛毛的毛

拿出三个竹筒。

又拿出石板村的保据。

放在桌上。

陈掌柜拿起来看。

眉头慢慢皱起。

“村正的印。”

“是真的。”

老张站在旁边。

没有说话。

只是拿起一个竹筒。

看了看封口。

“这装法不错。”

陆川说道:

“只是试一次。”

“还不知道城里认不认可。”

老张点头。

“知道。”

“做事情。”

“先看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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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安陵驿比平时安静。

没有人说“成功了”。

也没有人说“稳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

真正的结果。

还在后面。

陈掌柜把保据收进账册。

又重新拿出算盘。

开始计算。

“如果成了。”

“石板村三个村子的代递。”

“每个月可能多几件。”

“但路费、马料、人手。”

“也要算进去。”

小赵听得头疼。

“掌柜的。”

“现在不是应该高兴吗?”

陈掌柜看了他一眼。

“高兴什么?”

“事情还没成。”

小赵缩了缩脖子。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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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陆川回到柴房。

拿出小本子。

写下:

石板村。

药样三筒。

第一次试送。

路线:

北山小路。

风险:

雪天慢。

记录:

村民需要可靠递送。

写完以后。

他停了一会儿。

又补了一句:

“是否能留下,要看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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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安陵驿收到了一封来自县城的消息。

不是裁撤通知。

也不是表扬。

只是同仁堂药铺的回话。

陈掌柜拆开信时。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信纸展开。

屋里很安静。

信纸展开。

陈掌柜低头看了一遍。

屋里没人说话。

过了片刻。

小赵忍不住问:

“掌柜的?”

“到底写什么?”

陈掌柜没有马上回答。

只是把信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递给陆川。

“你看看。”

陆川接过。

上面的字不多。

只是说明:

药样已经收到。

品质符合要求。

药铺愿意继续查看后续样品。

但具体收购,还需等掌柜验货。

下面还有一句:

“若后续代递稳定,可长期合作。”

陆川看完。

把信递回去。

小赵凑过去。

“什么意思?”

陈掌柜说道:

“意思是。”

“这条路,有可能走通。”

小赵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不是……”

“别急。”

陈掌柜打断他。

“只是愿意看。”

“不是已经答应收。”

小赵马上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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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坐在旁边。

手里拿着那封信。

看了一会儿。

“这就够了。”

小赵不理解。

“张叔。”

“这还不算成功?”

老张摇头。

“事情哪有一次就成的。”

“以前送文书。”

“第一次送到了。”

“也不代表以后每一次都不会出错。”

他说完。

看了一眼陆川。

“路还长。”

陆川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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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

陈掌柜重新翻开账册。

开始计算。

这一次。

不是算还能撑多久。

而是算如果继续做。

需要多少成本。

“石板村离得远。”

“人不能少。”

“马料也要增加。”

“药样不能和普通东西混放。”

他说一句。

记一句。

陆川坐在旁边。

没有插话。

他知道。

这就是陈掌柜的事情。

发现机会容易。

把事情真正做起来。

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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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安陵驿比平时忙了一些。

小赵拿着扫帚。

一边扫院子。

一边不停念叨。

“以后是不是每天都有钱赚?”

老刘坐在旁边。

“你先把院子扫干净。”

“想那么远干什么?”

小赵不服。

“我是提前想。”

“这叫有计划。”

老刘笑。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词了?”

小赵马上看向陆川。

“跟二哥学的。”

陆川正在整理药样。

听见这句话。

抬头看了他一眼。

“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推。”

小赵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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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陈掌柜把陆川叫过去。

桌上放着两份东西。

一份是县衙要求的情况登记。

另一份是石板村后续委托记录。

“你怎么看?”

陈掌柜问。

陆川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

最近越来越多人问他。

以前在安陵驿。

他更多是听别人安排。

现在。

有人开始问他的想法。

但他没有急着回答。

而是先看账。

“不能一下接太多。”

陆川说道。

陈掌柜点头。

“为什么?”

“因为路不好走。”

“人少。”

“如果接太多,出了问题,反而影响信誉。”

陈掌柜看着他。

“继续。”

陆川想了想。

“先把石板村做好。”

“让他们觉得东西交给我们放心。”

“再慢慢看附近其他村子。”

陈掌柜沉默了一会儿。

点了点头。

“这个想法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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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老张在马棚旁修缰绳。

陆川过去帮忙。

老张忽然问:

“今天掌柜问你了?”

“嗯。”

“怎么说?”

陆川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老张听完。

没有评价。

只是低头继续穿针。

过了一会儿。

说道:

“不错。”

陆川看向他。

这是老张少有的直接肯定。

但老张很快又补了一句:

“不过别忘了。”

“路是人走出来的。”

“不是纸上画出来的。”

陆川点头。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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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安陵驿收到了一份新的委托。

不是石板村。

而是旁边老树沟的一封家信。

一个老人想给在城里的儿子送东西。

以前这种小事。

没人专门跑。

老人自己又走不了。

陈掌柜拿着信。

看向陆川。

“接吗?”

陆川接过。

看了一眼地址。

点头。

“接。”

小赵在旁边问:

“这也算?”

陈掌柜说道:

“算。”

“只要有人需要。”

“只要符合规矩。”

“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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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

陆川整理好东西。

准备第二天出发。

他把路线记下来。

把可能遇到的问题写在本子上。

小赵看着。

“二哥。”

“你写这么多。”

“以后不会忘吗?”

陆川想了一下。

“不是怕我忘。”

“是怕以后别人不知道。”

小赵愣了一下。

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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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安陵驿的灯火亮着。

陈掌柜算账。

老张修马具。

老刘和小赵斗嘴。

陆川坐在旁边整理路线。

和以前不同。

现在他们讨论的,不再只是:

“明天有没有差事。”

而是:

“这个地方能不能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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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陆川牵着马准备出发。

老张站在门口。

递给他一袋干粮。

“路上吃。”

陆川接过。

“好。”

小赵也跟出来。

“二哥。”

“嗯?”

“这次我也去。”

陆川看他。

“你不是怕冷?”

小赵挺起胸。

“我这是熟悉路线。”

停了一下。

又小声补充:

“而且外面比账房有意思。”

陆川笑了一下。

“走吧。”

两个人牵着马。

朝山路走去。

安陵驿的大门在身后慢慢关闭。

但屋里的灯火。

依旧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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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