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杨德胜之前拼命争夺柔娘的行为,和这张被骗写下的纸条,立刻性质就不一样了。
至少杨德胜的嫌疑忽然变大了,而柔娘的谎言则有了高大上的理由,当真是翻手云覆手雨啊!
就像被鲁大庆的话一下说到了心坎里,柔娘匍匐于地,发出泣血椎心的哭喊声。
“没错,都是我的设计,我绝不相信我丈夫会是叛国之人!
你们要打就打吧,打死我,我也要为我丈夫洗清冤屈,讨回公道!”
万仞山面沉似水,刚要说话,秦王哈哈大笑,拍了拍万仞山的肩膀。
“老万,一个女子,能有这般胆识,这般智计,对丈夫又如此忠贞,倒是难得!
我觉得现在就动刑,不是什么好主意,那不成屈打成招了吗?
李虚能审出两人配合说谎演戏,已经是进了一步了,何不让他继续往下审呢?
李虚,你说人家说谎,现在人家认了。这合伙演戏骗人的罪,不算什么大事儿。
毕竟人家丈夫死了,想弄个明白,也是人之常情,你和杨德胜就大气一点,别追究了。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钱大瓢到底有没有叛国,岳姑娘到底活没活着。
杨德胜拼了命地抢柔娘,到底是打抱不平,还是心存愧疚。
这些,你可还有办法能审得出来吗?”
秦王的话看似中立,但其实已经表态了:鲁大庆的解释既然合情合理,你们就不能动刑!
眼下双方就形成了僵持:柔娘拿到了杨德胜亲手书写的“罪证”,但李虚说是假的。
李虚找到了柔娘之前演戏的漏洞,质疑柔娘的身份有假,但鲁大庆也给出了合理解释。
柔娘为丈夫喊冤合情合理,杨德胜打抱不平也符合人设,双方似乎谁都没办法置对方于死地。
就在此时,柔娘惨叫一声,右手紧紧地抓着左臂。
“疼,好疼啊,判官带着我丈夫来了,他说他是冤枉的!”
众人都是一惊,一起伸长脖子看向柔娘,柔娘惨叫着将衣袖撸到手肘处。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柔娘雪白的手臂上,缓缓浮现五个淡红色的大字“钱标未叛国”!
众人都惊呆了,万仞山也一下站了起来。杨德胜脸色惨白,看着李虚。
此时人们对鬼神之事都是相信的,遇到解释不了的事儿,就容易相信是鬼神所为。
如今眼看在一个人的皮肤上缓缓升起字迹,众人岂有不惊之理?
若说是柔娘咬牙用东西刻上去的,却也不对,柔娘撸起衣袖之时,手臂上还没字呢!
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手臂上的皮肉逐渐隆起,形成的四个字,这不是鬼神是什么?
众人看向杨德胜和李虚的眼神开始发生了变化,万仞山眯起眼睛,悄悄攥紧拳头。
他是知情者,当然知道这五个字是实情。可真的是鬼神所为吗?
别说天下之事,就在这北境之地,每天有多少冤情诞生,神鬼何时管过?
钱大瓢区区一个哨长,人品低劣,何德何能让鬼神为其鸣冤呢?
秦王一拍桌子:“看来钱大瓢还真是冤枉的啊,李虚,杨德胜,你两人还又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