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洲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一直在默默关注宋怜溪的一切动态。

她的同事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宋姐晕倒了，送医院了”的消息，陆砚洲虽然被宋怜溪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但用小号关注了她的同事。

他看到那条消息之后，二话不说就从床上爬起来，开着车一路飞奔到医院。

但这些话，不可能当着沈渡的面说出来。

“这不重要。”陆砚洲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够了。”一个虚弱但清晰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宋怜溪靠在床头，看着这两个大男人像小学生一样在她病床边拌嘴，心里涌起一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你们两个，都出去。”

沈渡和陆砚洲同时愣住了。

“我要休息。”宋怜溪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你们在这里吵架，我根本没法睡。”

“所以，请你们都出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沈渡最先反应过来，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看了宋怜溪一眼：“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转身走出了病房，经过陆砚洲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顿，目光也没有斜视。

陆砚洲站在原地，看着沈渡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转头看了看宋怜溪。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我给你带了粥，放在桌上了，你饿了记得喝。”

说完，也转身走了。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宋怜溪靠在床头，看着那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伸手拿起床头柜上陆砚洲带来的那个塑料袋，打开一看，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打包盒上印着那家她大学时常去的粥铺的logo。

他竟然还记得她喜欢喝这家的粥。

宋怜溪握着那碗粥，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说不清那是感动还是无奈，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猫挠过的毛线球，乱七八糟的。

她放下粥，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拿起手机，看到林悦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住院了？怎么回事？严重吗？”

她回了一句：“没事，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了。”

林悦秒回：“吓死我了！对了，我听说陆砚洲和沈渡都去医院了？他俩没打起来吧？”

宋怜溪翻了个白眼，回了一句：“差点。被我赶出去了。”

林悦发来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然后补了一句：“不愧是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去看你。”

宋怜溪放下手机，关掉床头灯，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还在回放着今晚的画面，沈渡坐在病床边守着她的样子，陆砚洲气喘吁吁出现在门口的样子，还有两个人像斗鸡一样互相呛声的样子。

她忍不住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虽然很烦，但不得不说，那一瞬间，她确实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笑着笑着，又叹了一口气。

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固执，一个比一个难搞。

而她，现在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在他们之间做选择。

宋怜溪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算了，不想了。

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再说。

天大地大，健康最大。

顾晚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屈辱过。

那天晚上从沈渡家里出来之后，她坐在出租车上，手指攥着手机，回想起沈渡背对着她说的那句“把衣服穿好”，回想起他语气里那种不带任何温度的决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