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走不了,太太若有事,让她自己过来说!”
比江兰高出半个头的齐嬷嬷,挡在她前面,毫不客气地替她拒绝那丫鬟,“这府里棠姐儿的事是第一要紧事,什么都不能压过棠姐儿去,我不管旁的!”
总之,就是不许江兰出门。
气得那丫鬟直跺脚。
江兰顿觉有趣。
两次接触,齐嬷嬷都和她起了争执,但眼下,对方明明知晓丫鬟是太太的人,且不怀好意,但却义无反顾出头,替她拒绝。
“你!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太太,让她收拾你这个男人婆!”丫鬟指着齐嬷嬷,放狠话。
齐嬷嬷板着脸,“随便,你爱怎么告状,就怎么告状。我都是为着棠姐儿好,不能叫她身边没人伺候。太太若觉得我有问题,只能说明她不看重孙女。”
“好!好!好!”
丫鬟气得发昏,连说了几声“好”,便扭身快步跑走。
齐嬷嬷冲她背影啐了口唾沫。
旋即,转过身看江兰还在原地,不由拧眉,呵斥:“刚才还骂我蠢,你不也一样?干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还以为你不怕大太太呢。”江兰笑眯眯看着她。
伸手不打笑脸人,齐嬷嬷板着张脸,嘴上很诚实:“谁说我不怕?大太太是主子,我是奴才。”
“那你还对她的丫鬟恶言相向?”
齐嬷嬷皱了下眉,一板一眼:“大太太是大太太,丫鬟是丫鬟。我骂她,又没骂大太太。”
江兰失笑。
“笑什么笑!”
齐嬷嬷没好气:“还不躲,看大太太来了怎么收拾你!”
“我又不怕她。”江兰坦然。
齐嬷嬷倏地瞪大了眼睛,“嗬!”
“你好大的口气!”
江兰笑而不语。
这是公主府,又不是国公府。
她可是亲眼看过长公主是怎么训斥刘氏的。
这档口,刘氏还敢上门,无异于自己讨骂!
但江兰显然低估了刘氏的脸皮和勇气。
约莫一刻钟后,刘氏出现在门口。
彼时公主府已四处掌灯,处处灯火通明,刘氏一露面,便被余乳娘发觉了。
悄悄的拿手臂戳江兰,小声提醒。
江兰正扶着棠姐儿学走路。
余光扫了眼,对方果然带人站在门口。
门大开着,又没人阻拦,但刘氏没进来,一副等人迎接的模样。
她偏不理这个茬。
只当没看见,江兰继续边扶着孩子,边教两位乳娘。
“……夏日里地砖也是凉的,学走路最好光着脚,所以,得在地毯上先练习。万一不防备,姐儿跌到了,也不至于摔得太狠。”
“现在刚开始学,让姐儿先习惯站立,把腿练结实了,再学走路也不迟。”
说着,她让孩子扶着木榻边缘,两手松松圈在周围。
放轻声音,一点点教:“棠姐儿,用手抓着榻边,腿使劲儿,脚抓紧地面。”
棠姐儿聪慧,两手按照江兰教的,扶住榻沿,两条小短腿绷得直直的,脚丫踩在猩红地毯上,五个白玉豆子似的拇指都使着劲儿,恨不得往地毯里扎根。
“对,就这样。”
“余乳娘,快给姐儿数着数儿,看她能坚持多久。”
余菱忙不迭应声,双眼巴巴盯着学站立的姐儿,早忘了门口来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