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索在手掌中持续释放着长度，竖井侧壁的温度随着深度增加缓慢下降，岩面的触感从粗糙变得光滑。林北辰沿着麻绳继续向下滑去，灰尘和碎石从竖井侧壁散落的声音在耳侧反复回响，每一段绳索经过接续处时都会停顿一瞬，整个垂降过程大约持续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当他双脚接触到一层坚实的地面时，绳索的末端恰好低垂在他头顶上方，不再绷紧，像是系在井口某处固定桩上的另一段绳索，正好放到了竖井的底部。脚下的地面是由深色石板铺成的，平整光滑，带着一层细密的沉积物。头顶的光线已经无法照到这么深的位置，四周是完整的黑暗。

林北辰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移动，让眼睛适应更深处的暗色。右臂深处的力量在沉静中缓慢搏动着，维持着稳定的感知，在触到地面的瞬间确定了周围空间的宽度——这处竖井底部的空间约莫几丈见方，四壁由经过修整的岩层构成。黑暗中有另一个人站着，在几丈外静静地看着他。那人靠在一侧墙壁边缘，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身躯微侧，在黑暗中保持着一种等候的姿态，像是在这里已经站了很久。

“……你是跟着那些灰袍人下来的？”那人的声音平静沉稳，低沉中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年纪听起来大约三十多岁，位置在他前方约莫几丈处。

“跟着箱子下来的。”林北辰说。

那人沉默了一下，然后从墙壁边直起身，往前走了一步。林北辰的目光捕捉到他的轮廓——那人身材偏高偏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打衣，边角处有磨损的痕迹，比那几个灰袍人的装束更简单朴素。腰间没有石牌，但背着一根用旧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形状像是窄刃刀。“箱子还在。”那人抬手指了指身后，“但有人动过它。我到的时候它已经被挪动过了，石台上的浮尘有一片被擦掉的痕迹，像是有人在这里开过箱子，但没有完全打开它，只撬开了一条缝就停下了。”

林北辰沿着那人的指示方向走过去，果然看到石台中央放着一只暗色的箱子。箱子由深色石材制成，表面打磨光滑，边角处刻着密集的符号，大部分符号的形态比他之前见过的更加细密复杂。箱盖与箱体之间的接缝处有一道极细的裂隙，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像是曾被人用薄刃撬开过，但没有完全撬开就放弃了。那人走到石台另一侧站定，“我叫秦慎。我是从这条裂隙的北侧入口进来的。灰袍人的事情我知道一些，他们最近几个月一直在裂隙中段活动，封锁了所有通往更深处的通道。但他们没有能力打开这只箱子。”

“为什么？”

“因为打开这只箱子需要旧路网的力量。”秦慎的目光落在林北辰的右臂上，“你下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你右臂上的光。你身上有那种力量，和那些灰袍人不一样，是完整的。箱子上的符号和旧路网的结构属于同一体系，要打开它，必须用同源的力量去引导。”他停顿了一下，“你要是能打开它，里面的东西就能被取出来。如果你打不开，它就会一直留在这里，迟早被那些灰袍人找到办法运走。”

林北辰在石台前面蹲下来。箱盖表面的符号排列得非常紧密，在幽暗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细密的纹理。他伸出右掌，手指接触箱盖表面的瞬间，力量顺着指腹渗入石材的孔隙中，沿着纹路向四周扩散。箱盖内部传回了一阵极轻微的响应，像是某种部件的结构正在松动，之前被撬过的那条细缝在力量灌注后略微扩大了一线，像是锁定的结构被激活了一道。声音从箱体内部传出来，是一阵极其短促的嗡鸣，随后就安静了。林北辰收回了手，重新看向秦慎：“它需要分两次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