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辰站起来朝东面望去。沉积层的表面在午后的光照中保持着均匀的浅灰色调，视野中没有任何明显的人影和移动的轮廓。但他右臂深处的力量在被动地感知到那些传来的震动之后，已经开始缓慢升温。贺平把布袋的带子紧了紧，转身朝西面看了看，“观测点已经确认过了，我们现在的位置正处在这片低洼区域的中央。如果他们从东面来，我们往西走，速度上不会有优势，他们对这片地形的熟悉程度可能不比我们差。”林北辰沿着正西方向的地面感知了片刻，那道信号在穿过观测点区域之后搏动的方向依然稳定，指向西侧。他转向贺平，“你从南侧绕出去。我一个人往西走，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贺平看了他片刻，没有多余的表情，“你的右臂对付他们有余，但他们的数量可能不止三四个。如果你被围住，往北侧那条干涸的浅沟方向退，我在那边接应你。”他背好布袋，转身朝南侧走去，步伐稳定，没有回头。

林北辰站在观测点的边缘，右臂的力量已经升到了可以随时爆发的程度。东面的沉积层表面上开始出现了一些细小的深色斑点，在视野中逐渐放大，那些是正在快速移动的人影，约莫五六个，分散在一片较宽的区域内，像是在搜索和排查。他们穿着深灰色的衣袍，袖口有暗色镶边，腰间的石牌在移动中偶尔反射出极淡的光。领头的那个人走在最前面，步伐比其余几人更快，方向直指观测点所在的位置。林北辰站在观测点西侧十几步处，面朝东面，右臂垂在身侧。领头那人远远地看见了他，脚步慢了一拍，但没有停下来，继续向前走着，直到距离林北辰约莫十步远的位置才停住。他身后的几人散开成一个半圆形，将林北辰的侧翼纳入了各自的攻击范围。领头那人打量着林北辰，目光在他右臂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了他身后的观测点结构上，又收回来，“你把石盘拿走了。”他的语气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像是已经知道了结果，“把石盘交出来。那处单向通道不是你能进去的，你进去也没有用。”

林北辰没有动，右臂的力量在体内维持着均匀的运转，等着对面的人先动手。领头那人似乎不打算等待，他的右手从袖口中抬起来，掌心中凝聚出一团灰黑色的气旋，比之前那几人的气旋更加凝练和厚重，在掌心中缓慢旋转着，带着一种低沉而稳定的压迫感。他身后的几人也同时抬起了手掌，各自的灰黑气旋在掌心中凝成，在沉积层表面上投下一片灰黑色的影子，像是一张被慢慢收拢的网。林北辰站在网的中央，右臂的力量已经汇聚到了掌心，那枚石质圆盘在他身后的行囊中安静地贴着背脊。他盯着领头那人掌心的灰黑气旋，等着它脱离控制的那一瞬。沉积层的风从西面吹过来，在观测点结构的边缘形成一道低沉的呜鸣声，像是地层深处传出来的回应，在空旷的沉积层上形成了一道持续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