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在穿过石柱所在的空间之后变得越来越窄,两侧的岩壁从经过粗粗修整的状态逐步过渡到完全没有人工痕迹的天然裂隙。林北辰和贺平一前一后地走着,步伐比以前更加谨慎,脚下的地面从平整的岩板逐步变成了带有碎裂石屑的天然岩面,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在狭窄的通道中持续回响。那道信号在这段通道中搏动的节奏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是信号源所在的位置已经不远了,但通道本身的走向还没有出现新的变化,依然保持着稳定的直线延伸。
贺平在走了一段之后停了下来,用指尖在侧壁上摸了一下,“这条路比我预想的要长。我们已经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按照旧路网西段支线的一般长度,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更古老通道系统的规模可能比我们之前推测的更大,甚至可能不只是一条通道,而是一整套独立的地道路网。”他收回手继续向前走着,步伐依然稳定,但速度放慢了一些。林北辰在他身后跟了几步,注意到通道的地面开始出现一些细小的碎石堆,碎石的颜色比通道本身的岩层更浅,质地也更细密,像是从通道顶部或侧壁脱落下来的残余物,堆积在地面上形成了散布的颗粒。
两人又走了一段之后,通道忽然到了尽头。通道的末端处是一面由深色岩层构成的石壁,石壁表面经过了粗粗的修整,没有刻痕和标记,也没有出口和门扇。林北辰站在石壁前面感知了片刻,那道信号在石壁处搏动的方向没有偏移,也没有衰减,仍然保持着清晰的强度,像是在石壁之后不远处持续搏动着。他沿着石壁的表面检查了一圈,在石壁的北侧边缘看到了一处极窄的缝隙,缝隙的宽度约莫一指,深度不可见,像是天然岩层在断裂后形成的。他沿着缝隙的方向试着往里面感知了片刻,信号在缝隙处的传导比在石壁本身中更加清晰,像是这条缝隙是石壁后方空间与通道之间的唯一连接。贺平也蹲下来检查了那道缝隙的走向和宽度,“这条缝隙通向石壁后方的空间。缝隙太窄,人过不去,但缝隙的存在说明石壁后方的空间确实存在,而且没有别的入口。”他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那面石壁,像是评估着它的厚度。
林北辰沿着石壁的边缘继续检查了一圈,在石壁的南侧边缘找到了另一处缝隙,比第一处稍微宽了一些,约莫两指宽。他在两处缝隙之间检查了石壁的底部和顶部,确认了石壁是一整块天然岩层,没有砌筑的痕迹。他回到石壁前面蹲下来,把右掌贴住石壁的表面,力量从掌心渗入岩层的孔隙中,沿着石壁内部的纹理向四周扩散。石壁在力量接触之后传回了一阵极轻的响应,像是内部的结构在力量的影响下产生了一种松动的迹象。他加大力量的灌注,石壁的表面开始出现了一些细小的裂纹,像是被力量缓慢地撑开了一道缝。裂纹从掌心所在的位置向四周缓慢延伸,在石壁的表面上形成了一道不规则的断裂线。他继续灌注了片刻,石壁的裂纹在某一处突然连通,发出了一声低沉而短促的闷响,像是岩层内部某个连接点被断开了。石壁的表面沿着裂纹线裂开了一道缝,宽度足以让一个人侧身通过。裂缝内部的空气比通道中的更加干燥和温暖,像是来自更深地层中的热源。
林北辰把力量收了回来,站在裂缝前面感知了片刻。那道信号在裂缝打开之后搏动的方向变得更加清晰,指向裂缝内部。他侧身穿过裂缝,进入了石壁后方的空间。空间比之前的几处厅堂都更大,形状不规则,像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溶洞被部分扩宽后形成的。四壁的岩层颜色比通道中的更深,质地也更加致密,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浅色矿物沉积,在幽暗中泛着一层微弱的冷光。空间的中央位置立着一根粗大的石柱,高度超过两人的高度,柱身表面经过了细致的打磨,带着一层均匀的深色光泽。柱身上刻着一组密集的线条和符号,排列方式比旧路网和更早路径系统都更加原始,线条更短更粗,像是用较钝的工具刻制的。
林北辰走到石柱前面蹲下来检查了柱身的底部和表面,确认了石柱是由一整块深色岩层制成的,柱身上刻着的符号呈现出一种系统的排列方式,像是在记录某种比旧路网和更早路径系统更加基础的信息。他在柱身靠近底座的位置找到了一行字迹,字迹的笔画粗糙但可辨:“此柱为更古老通道系统西段末端的定位标记。更古老通道系统的走向与旧路网和更早路径系统均不重合,是地层中最早形成的一条独立走向。此柱以西的沉积层和岩层中存在着更加古老的通道系统,其年代和建造方式均早于旧路网和更早路径系统,是整个地层结构中最早形成的地下通道。余在此处设立了此柱,记录了地层中最早走向的位置和方向。若后人至此,可循此方向继续向西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