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喝一个。”

陈卫东端起杯子，跟陈建国碰了碰。

“爸，新年快乐。”

陈建国一口闷了。“你小子，今年算是熬出头了。”

陈卫东没接话。

赵芸灵在旁边笑。“爸，卫东一直干得不错。”

陈建国点头。“我知道。”

他又给陈卫东倒了一杯。“但今年不一样。中科院那边都认可你了，这可不简单。”

陈卫东喝了一口酒。

他想起程国栋临走前给的那份名单。

核心技术支持。

这四个字，分量不轻。

一月二日上午八点。

陈卫东推开研发室的门，老赵已经在工作台前擦机床了。

“陈副处长。”老赵放下抹布。

陈卫东点头，往里走。

车间里还是老样子，机床停着，工作台上摆满工具。但少了计算所那几个人，空了不少。

小周从外面跑进来。

“陈副处长，计算所来电话了。”

陈卫东转身。“说什么？”

“说数控系统测试完了，今天下午就送过来。”

陈卫东看了一眼手表。“几点到？”

“下午三点。”

“行，你去门口等着，我带人去卸货。”

小周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陈卫东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张五轴联动的总装图纸。

图纸上密密麻麻标着尺寸和接口位置。他从上往下看了一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组装流程。

老赵走过来。“陈副处长，要不要把其他师傅都叫过来？”

“叫。”陈卫东说，“下午三点，所有人到齐。”

老赵拿起电话，开始打。

陈卫东回了趟办公室，给林浩明打了个报告。

林浩明听完，立刻站起来。“我也去。”

“不用。”陈卫东说，“您在办公室等消息就行。”

林浩明犹豫了一下。“那行，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下午两点五十。

一机部大院门口。

陈卫东站在传达室旁边，手里夹着烟。

老赵带着四个师傅站在一旁，旁边停着辆起重车。

小周在门口来回走。“怎么还不来？”

陈卫东看了一眼手表。“快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解放牌卡车开过来，车厢上盖着帆布。

车停在门口，司机下来。“陈副处长？”

陈卫东走过去。“我是。”

司机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交接单，您签个字。”

陈卫东接过来，扫了一眼。

文件抬头印着“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下面是设备清单，最后一行印着红色的“绝密”两个字。

他在最下面签了名，把笔还给司机。

司机掀开帆布。

车厢里摆着一个木箱，一米五见方，四周贴着红色封条。

老赵走过来，吹了声口哨。“好家伙，这阵仗。”

陈卫东转身。“起重车过来。”

起重车开过来，吊臂伸出去。

师傅们上车，把钢索套在木箱上。

“慢点。”陈卫东站在下面，盯着木箱。

吊臂慢慢收紧，木箱离开车厢，悬在半空。

师傅们在旁边扶着，一点点往下放。

木箱落地，发出沉闷的声音。

陈卫东走过去，检查了一遍封条。

完好。

“运进去。”

起重车拖着木箱，慢慢往研发室开。

陈卫东跟在后面，一路走到车间门口。

木箱卸下来，摆在车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