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至尊抗衡,徒劳无功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皱纹爬上额头、眼角、脖颈,皮肤干瘪,肌肉萎缩,原本挺拔的身躯佝偻下来,像是瞬间老了千年。

“我……我还不到三千岁……不该这么老……”

他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声音颤抖。

可没人回答他。

全场九百多万修士,早已瘫倒在地,连**的力气都没有。三十多艘战舟静默漂浮,符文熄灭,动力停摆,像是一群被钉在空中的废铁。

只有他,还在撑。

哪怕只剩一口气,他也要站着。

哪怕站不起来,他也要撑着。

可他的金日,终于撑不住了。

“轰——”

一声闷响,那轮悬于头顶的金日彻底炸裂,化作漫天光屑,被黑暗吞噬,连一丝余烬都没留下。

阳间至尊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眼翻白,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从半空直直跌落,“砰”地砸在九龙战舟的甲板上,溅起一片尘埃。

护体金光彻底熄灭。

他躺在地上,四肢抽搐,经脉寸断,神魂像是被碾过一遍,意识模糊,只剩下本能还在支撑着他不昏过去。

他知道,他败了。

不是败给一个人,是败给了一套他从未见过的体系。

不是武道,不是仙法,不是神通,不是阵法。

是流程。

是规则。

是那种你做什么它都知道、你逃到哪它都能追、你活着它就盯着、你死了它就收你的——制度性碾压。

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他曾亲手斩杀一名试图篡改生死簿的阴差。那时他还笑着对身边人说:“什么生死簿?我一剑就能劈了它。”

现在他懂了。

你劈得了一本簿,劈不了整个轮回。

你杀得了一个鬼,杀不了所有规矩。

你再强,能强过“死”这个字吗?

不能。

所以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输得毫无脾气。

他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千丈高空。

那道虚影,依旧悬在那里。

仿佛在说:你挣扎完了?那现在,轮到我了。

阳间至尊的心,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不是道心破碎,是恐惧。

他不怕死。

他怕死后有人等着他。

他怕自己三千年功名、亿万信徒、不朽皇朝的基业,最后换来的只是一张轮回审批单,上面写着:“罪孽等级:中等,转世去向:畜生道,建议投胎为驴,负重赎罪。”

他不怕战斗。

他怕这种你什么都不做,就已经输了的感觉。

他不怕敌人强大。

他怕敌人根本不在乎你是谁。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拼命反抗,在对方眼里,可能就跟一只蚂蚁对着人类挥爪子没什么区别。

“撤……”

他嘴唇微动,几乎听不见声音。

可他必须传令。

再不走,全军覆没。

他艰难地抬起右手,指尖凝聚最后一丝灵力,捏出一道微弱的传音符,用尽全身力气,往身后战舟的方向一推。

“传……传令……全军后撤……别……别再往前了……”

那道符刚飞出三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成齑粉。

阳间至尊愣住了。

他这才明白——对方不仅压着他,还封锁了通讯。

整个联军,已经被彻底孤立。

他们不是来攻打地府的军队。

他们是——待审人员。

他闭上眼,喉咙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苦涩的东西。

三千年来,他第一次产生了退意。

不是为了胜利,是为了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