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幽冥的方向,目光穿透层层空间壁垒,落在森罗殿外那片寂静的黑土上。没有杀意,没有挑衅,甚至没有好奇。他就那么看着,像在确认一件物品是否还在原位。
第一眼,地府如常。
第二眼,忘川河面微颤。
第三眼,他看到了那道地上的浅线。
他没皱眉,也没惊讶,只是轻轻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下一刻,他的视线再次穿透阴阳,直抵地府核心。
第四眼。
第五眼。
第六眼。
第七眼。
每一次,间隔一个时辰,分秒不差。
每一次,都盯着同一个位置——森罗殿东南角,石柱旁,那个靠着的人影。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传音,没有留痕。就像是某种仪式,又像是某种校准。
而在地府深处,君不凡终于动了。
他缓缓起身,动作很慢,像是刚睡醒的人伸了个懒腰。他走到墙边,那里立着一块残碑——业镜碎裂后剩下的边角料,只剩巴掌大,表面布满裂痕,照不出人脸,只能映出模糊的影子。
他抬起左手,将佛珠贴在碑面上。
一瞬间,碑面泛起微光,七道模糊的影痕浮现出来,排列整齐,每一道都带着相同的频率和角度,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七次。”他低声说,“每次都往这边瞧,也不嫌累。”
他收回手,碑面重归黑暗。
“不是天道亲临……”他嘴角扯了一下,语气像是在点评一个不合格的实习生,“是它养的狗,开始闻味了。”
说完,他转身走回原位,重新坐下,双腿盘起,手放回判官笔上,闭眼,呼吸平稳,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可他的识海里,已经锁定了那缕气息。
不是狂妄的大能,不是复仇的旧魂,也不是什么隐世高人。这是一个新人,刚刚被赋予权柄,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却又冷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天道没亲自下场,而是选了个代言人。
赐它本源,授它权柄,给它机缘——三位一体,打造一个“正统之子”,专门用来制衡他这个“违规上岗”的阎君。
这招挺狠。
不是要立刻杀了他,是要慢慢耗着他。让这个代言人在阳间成长,一边吸收气运,一边磨合权柄,等火候到了,再来一场“正统审判”,名正言顺地把他踢下台。
到时候,别说反抗,连辩解的机会都不会有。
“哈。”他又笑了下,这次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还以为它会派个老家伙来跟我讲规矩,结果倒好,直接搞了个应届生培训计划?”
他想起前世见过的那些国企改革案例——老领导干得太好,上面怕他坐大,干脆空降个“嫡系子弟”,名义上是提拔新人,实则是安颗钉子。
现在他也碰上了。
只不过,这次的“上级单位”是天道。
“行吧。”他心里说,“你想玩体制内斗争,那咱就看看,到底是空降的红三代厉害,还是我这个劳务派遣转正的老员工硬气。”
他没打算反击,也没布置防线。他知道,现在任何动作都会暴露实力,反而会让对方摸清他的虚实。
所以他选择“装死”。
表面上毫无反应,实际上,他已经记住了那七道影痕的频率、角度、强度,甚至连对方每次凝视时魂体的微弱震颤都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