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青云道长,那两个骗子

“少爷!”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拉开,一个穿着对襟唐装,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的中年男人飞快的走了过来。

霍天启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来人的胳膊。

“青云道长,你可算来了!”

霍天启这人天生胆子小,偏偏直觉又准。

这段时间家里接连出岔子,倒霉事一桩接着一桩。

前阵子他死磨硬泡,让霍家老爷子花了大价钱,从南边请来了这位挺有名的风水大师,名叫青云道长。

霍天启这几天出门都是他给看的日子。

今早出门前,道长还拍着胸脯保证今天是黄道吉日,诸事皆宜。

结果他开着新提的桑塔纳,出门不到半小时,就直接干进水泥墩子里了。

青云道长抚了抚山羊胡,看了眼那辆报废的桑塔纳。

“少爷受惊了,贫道观这路口煞气未散,想必是少爷流年不利,恰好撞上了过路的煞神,这才有了这场无妄之灾。”

霍天启咽了口唾沫,指着对面炸酱面摊。

“道长,刚才有个从乡下来的丫头,说我是被人配了小鬼借运局,还说我活不过今晚三更,我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

青云道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面摊前,一个扎着马尾,穿着碎花小袄的丫头吃得正欢。

旁边还坐着个膀大腰圆的糙汉,脚底下随便扔着个脏兮兮的化肥袋子。

怎么看都是两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青云道长一甩手里的拂尘,下巴微微扬起,哼了一声。

“霍少爷,您要是信了那黄毛丫头的鬼话,可就着了她的道了。”

霍天启碰到了额头的伤口,疼得直抽气,脾气也上来了。

“少放屁,人家一眼就看出来我不对劲,你这几天天天让我烧香磕头,看出什么名堂了?”

青云道长脸色一僵,眼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两下。

他心里暗骂,哪来的土老帽,也敢来省城抢他的饭碗,要是霍家信了这野丫头的话,他那上万块的好处费还怎么拿?

“少爷糊涂啊,这种江湖骗子的把戏您也信?”

青云道长凑近霍天启,“她不过是看您出了车祸,故意危言耸听,为的就是骗化灾钱。您要是搭理他们,那才是真降了咱们霍家的身份,传出去让人笑话。”

说着,青云道长从袖子里摸出一道叠成三角的黄符,塞到霍天启手里:“少爷千金之躯,哪有小鬼近得了身。贫道这道平安符贴身放着,保您百邪不侵。”

霍天启捏着那道符,脖颈后头那股冷飕飕的阴风似乎停了,他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难不成真是个骗子?

见霍天启态度动摇,青云道长立刻抓住机会,指着那两个乡巴佬骂道。

“还愣着干什么?有骗子在这触少爷的霉头,还不赶紧去把人轰走?”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刚才在那个糙汉手里吃了个暗亏,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

现在有了青云道长撑腰,少爷也没拦着,两人的瞬间来了劲,捏了捏拳头,大步朝马路对面走去。

面摊这边。

祝时清用筷子把荷包蛋拨到一边,挑着底下的面条大口吃着。

省城的面确实香,肉沫炒得足,吃得她鼻尖都冒出了一层细汗。

方启明坐在她对面,见她鼻尖出汗,赶紧从兜里摸出一块粗布帕子。

“不用不用,哪有那么讲究,吃完再说。”

祝时清头都没抬,嚼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

方启明老老实实把帕子搁在桌角,方便她随时拿。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杂乱的脚步声从身后逼近。

方启明嚼面的动作一顿,还没来得及转头,一只穿着皮鞋的脚狠狠踹在小方桌上。

小桌板直接掀翻,碟子、醋瓶子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在桌子翻倒的瞬间,祝时清手腕飞快地往上一抬,一碗面稳稳托在掌心。

方启明没管桌子,直接伸出两条结实的胳膊,将祝时清连人带面碗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

而他自己那碗面,英勇就义,扣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刚才让你滚没听见是不是,真以为省城是你家村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