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容,你说……他是不是也有点怨我?

窃春欢 春时现

裴知衡听到回话时,正在书房看信。

那信是许娇托人送来的。那个本该嫁给裴知钰的人,那个被许家上下捧在手心的假娇客,与他自幼两小无猜。

信中许娇问候他冬日安康,语气亲昵。裴知衡看完,眉目间柔和了几分。

他时常想,若当初嫁过来的是许娇……

那她定会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不是像许岁宁这样,什么都做不好,还总觉得别人亏待了她。

但到底也是想想便罢,他当初说过的,不会纳妾。

他将信折好,收进袖中,抬脚往外走。

走出书房时,雪正好落在他肩头。他顿了一下,想起什么,转头吩咐长顺:“少夫人那边,让她早些去祠堂,别误了时辰。”

……

午后,雪越下越密。

许岁宁到祠堂的时候,里头已经没什么人了。

她跪在蒲团上,沉默地看着那个灵位,半晌,才垂下眼,取出三炷香点燃,插进香炉。

许岁宁转身时,就见裴知衡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祠堂门口。

他穿着白色鹤氅,身量颀长,眉目疏离,雪光从门外涌进来,将他整个人镀成一道清寂的影子。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那三炷香上。

许岁宁屈膝行礼:“大爷。”

裴知衡这才看向她,目光在她素净的装扮上停了一瞬,忽然开口:“你恨他?”

许岁宁怔了一下,低低摇了摇头:“不恨。”

这是实话。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恨他做什么?

裴知衡看着她,像是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

半晌,他的目光微微松了,语气仍是淡淡的:“不恨就好。他生前确实荒唐,但人死为大,你替他上炷香也是应该的。”

应该的。

又是应该的。

她嫁进裴府两年,从他口中听到最多的便是这三个字。

应该谨言慎行,应该不计较三房五房妯娌的冷言冷语,应该体谅他公务繁忙……

她在他口中,好像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唯独被好好待着,是不应该的。

许岁宁低下头:“大爷说得是。”

裴知衡又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嗯”了一声,侧身让开了路。

许岁宁从他身边走过。

经过他身侧的时候,她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清清冷冷的,像他这个人一样,从头到脚都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