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诉人只证三样:同一本账,同一套号,日期挨着排。”
“至于编号后头是不是人。”
“八号那张标签上的日期是今年一月十七。贺立春在县医院签那张自愿书,也是一月十七。签的那一张公诉人调到了,在第六册。”
“八号是。”
辩护人还站着。
“审判长,公诉人这个答法,是拿一个证明十三个。”
林之遥盯了辩护席两秒。
“公诉人不拿一个证明十三个。”
“公诉人证的是这本账上的号是真编过的。剩下那十三个后来怎么样,公诉人查不出来,这一条写在起诉书里了。”
“记录在案。这个争点放到法庭辩论。”
往下挨着点,剩下十个都没有意见。
“举证目录上还有第三组,一直没有出示。今天出不出。”
“公诉人还在补。”
“法庭调查今天结束。补出来的材料辩论以前送到,另行安排质证。”
“明白。”
“三点四十,法庭调查终结。下礼拜一上午九点法庭辩论。休庭。”
法槌敲了一下。
被告挨着押下去,曹金河走在中间。
这半天温则鸣在候庭室。上午他还在这屋里一分钟看两回表,这会儿他没看,望着门口。
两点二十苏晓棠来了消息:桑德茂那三样下午到;监区那本进出登记,九月十八号起连着四页是补记的,笔迹一样,墨不一样。她问要不要送文检。
他回复:送。明天出不来也送。
走廊上响起来的时候,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葛燕站起来,扶着前排的椅背站了一会儿。温则鸣在门外看见了。
葛燕出来,把书翻开递给他。六行有名,两行画了圈。剩下十三行空着,每一行她都描过第二遍,纸背起了棱。
“那个八号,他到今天也不知道自己是八号。”
温则鸣把书合上了。合上的时候手指在封皮上收紧了一下。
林之遥抱着卷宗出来,看见他,慢下来。
“温鉴定人。”
“林检。”
“下礼拜一辩论。不传你了。”
“知道了。”
“那十三个,你们那边的无名尸档案,能不能对一对。”
温则鸣没有马上回答。
林之遥从最上头那本卷宗里抽出一页复印件。左边一栏号,右边一栏日子,十三行。
“函礼拜一发。这一页你先拿着。”
“礼拜一上午就辩论了。我想在开庭以前有一句话。”
“对不上呢。”
林之遥抬眼看了他一下,语速慢了半拍。
“对不上我也得知道。我不能站在庭上说一句自己没查过的话。”
“礼拜一九点。”
“我知道。”
她走了。
葛燕一直站在两步开外,等她走远了才过来。
“那个就是公诉人?”
“嗯。”
“她今天说话,一直站着。从头站到尾。”
葛燕把书收回塑料袋,轻轻拍了下。
“我下礼拜一来不了。”
“考试吧。”
“考完我再来。判那天我一定会来。”
她把纸袋抽出来,塞到他手里。
“您带着。凉了搁锅上蒸一下也能吃。”
她不等他推,转身往楼梯口走,走到一半又回过头。
“温警官,那十九个里头,没有我爸吧?”
“没有。”
葛燕的眉松了。她在楼梯口看了他两三秒才转过身。
法庭的门这时候关上了。锁舌进去,咔。